討論的焦點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
一是夏隱的長相,那張抓拍圖的傳播廣度遠超當事人的預料,評論區里充斥著各種直白而熱烈的讚美之詞,甚至有人開始建超話嗑CP。
二是冬眠的身份之謎,如果夏隱真的就是冬眠,那意味著那位才華橫溢卻從不露臉的獨立音樂人,竟然是頂級豪門的兒婿,這個反差感讓無數網友感到興奮和好奇。
雖然有一部分人認為這是炒作。
但隨著大家扒出來的細節越來越多,否認的聲音就越來越小,畢竟,天底下難道還會有兩隻一模一樣的小貓,連毛色分布和爪爪上的條紋都一模一樣。
也有人提出了質疑,認為這些猜測純屬捕風捉影,一張照片不能證明任何事情。
但這種理性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了更大規模的討論和轉發之中。
夏隱是在事情發酵的第二天晚上才知道的。
虞靖和從公司回來,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開著公關團隊發來的輿情簡報。
夏隱接過去,從上到下看了一遍,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再從驚訝變成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他把手機還給虞靖和,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
「那張照片……拍得還挺好看的。」
虞靖和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本來準備好的一套「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讓公關團隊把所有相關帖子都壓下去」的說辭,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接起。
「你不介意?」虞靖和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夏隱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說完全不介意是假的。我不太喜歡被那麼多人盯著看的感覺。
但那張照片確實拍得挺好的,而且他們也沒拍到你的臉,主要是拍到了我和芒果。芒果都不介意,我好像也沒什麼好介意的。」
芒果適時地在旁邊打了個哈欠,表示認同。
虞靖和在他旁邊坐下來,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如果你不想讓這些照片流傳,我可以讓法務出手。侵權傳播的源頭是工程團隊那邊的違規操作,追責路徑很清晰。」
夏隱搖了搖頭:「算了。傳都傳出去了,現在撤回來反而顯得心虛。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而且我發現,好像被很多人看著,也不是一件完全不好的事情。」
他說得很含糊,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從海島回來之後,他體內那股來自榕樹的神力一直在緩慢地滋養著他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聽覺和視覺的範圍都有所擴展,甚至連情緒的感知能力都比以前更強了。
但他同時也發現,這種神力的增長並不是無源之水,它需要某種形式的「補給」。
最初他以為這種補給來自於與那棵榕樹的物理接觸,或者是來自於特定的環境和氣候條件。
但在回國之後的這段時間裡,他逐漸察覺到另一個來源。
是關注。
是來自他人的注視、喜愛、好奇和認同。
這些無形的情緒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微弱但持續的暖流,穿過網絡和空間的阻隔,像細小的溪流匯入江河一樣,最終流入他的體內,轉化為神力的養分。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的感知能力已經遠超常人,他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種能量的流動。
他在南法開直播的時候就隱隱有過這種感覺,每一次直播結束之後,他都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像是吃了一頓非常飽足的精神大餐。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因為和粉絲互動帶來了好心情,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不僅僅是心理層面的滿足,更是能量層面的補給。
而這次的照片事件,讓他在短短兩天之內接收到了相當於過去一個月直播總和的情感能量。
那些點讚、轉發、評論和討論,不管內容是讚美還是質疑,都帶著一種強烈的「關注」本身所具有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湧向他,被他的身體自發地吸收和轉化。
他花了一天時間才弄清楚這個機制。
然後他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他需要這種關注來維持和增長自己的力量,那麼一直躲在幕後,是不是反而限制了自己?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矛盾。
他本質上不是一個喜歡被圍觀的人。
在維蘭索爾的時候,他雖然作為吟遊詩人在各個城鎮之間遊走表演。
但那時候的「被注視」是有邊界感的,聽眾聽完他的歌就會散去,不會有人跟蹤他的日常生活,不會有人分析他的穿搭和表情,不會有人把他的一舉一動都放在放大鏡下審視。
而現代網際網路時代的「被關注」,是完全不同量級的東西,它帶著一種無孔不入的滲透性,讓人無處遁形。
但另一方面,他確實需要這種力量。
世界正在發生變化,他能感覺到。
自從接觸到那棵榕樹之後,他對世界能量場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地表之下醞釀,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物種的基因似乎在發生某種躍遷,人類的潛能也在被悄然喚醒。
他不確定這場變化的終點是什麼,但他知道,如果想要在這場變化中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他需要變得更強。
而變得更強的途徑之一,就是被更多的人看見、記住、喜愛,夏隱也不是沒有想過其他的途徑,甚至有想過回到維蘭索爾。
但最終因為無法施展躍遷萬千空間,穿破空間壁壘,橫渡兩個相距甚遠的星球的本事。
他沒有強大的那種地步,儘管靈氣在復甦,但是以他的修煉速度來說,不可能一下子飛躍一個大階層。
這是一個讓他感到有些無奈但又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就在他陷入這種糾結的第三天,事情出現了新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