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禾不知道他相不相信。
她後背都是冷汗,許久才看見青年眸光閃了閃:「你很好,會遇見合適的人。」
「我不強求,一個人過得挺自由的。」林秀禾趕緊將這個話題略過。
她加快步伐走到藺敘澹面前,只想快點結束兩個人獨處的時間。
她絲毫未察覺,落到身後的青年晦暗的眼神。
沒結婚……
藺敘澹不自覺捻著指腹,所以有男朋友還是固定的……p友。
任何一個可能都代表著,她與一個男人有身體上、精神上的聯繫。
陌生的感覺。
整個心臟仿佛浸泡在酸水裡,嫉妒瘋狂滋生,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五骸。
藺敘澹從不知道自己竟有這樣劇烈的情緒波動。
一個陌生男人,已經讓他妒恨交加。
*
鍾煦打開門,看見藺敘澹。
身上還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冷著一張臉,跟個冰雕似的杵在宿舍里。
「太陽打西邊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日期:「竟然在星期天看見你出現在寢室。」
以前這人空閒時間都窩在實驗室,基本上就是個失聯的狀態。
藺敘澹餘光都沒給一個,他冷冷地說:「你最近也挺閒。」
鍾煦梗了一下,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我時間多得很,玩累了就回來休息。」
假話。
鍾煦純屬閒得蛋疼,不知是哪個龜孫告狀到老頭子那裡,他幾十輛賽車全被沒收了。
老頭子還放話,誰再和他一起玩極限運動,實行連坐制度,等著被他收拾吧。
一時間鍾煦的狐朋狗友鳥獸星散,連喝酒都不叫他了。
其實能理解鍾老爺子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中年得子,然後兒子只有這一個孩子。
鍾煦完完全全是鍾家的獨苗苗,他還喜歡各種極限運動。
鍾老爺子真怕他哪天把自己玩死了。
夏柏舟推門進來。
「喲。」鍾煦唏噓了一聲,「你也沒地方去了。」
夏柏舟翻了一個白眼。
「誰跟你似的,孤家寡人一個。」他進門的時候還哼著歌,臉上是有氣血的紅,就跟被滋養了一般。
鍾煦眼尖地瞥到他衣領下的斑駁抓痕,他瞬間坐起身子。
無聊的時候就想聽點八卦。
「你不是前幾天才失戀嗎,怎麼?找到新歡了。」
夏家家風嚴謹,圈子裡流行的包養嫩模夏柏舟都是不沾的。
鍾煦只是沒想到他這麼短時間就墜入情網。
從開學到現在還沒兩個月吧。
A大出身好的美女挺多,鍾煦絲毫沒考慮大十幾歲、農村出身的普通女人。
「什麼新歡!」夏柏舟瞬間炸毛:「我一直喜歡那一個好不好?」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點姑且算是嬌羞的神色,鍾煦惡寒。
「你正常點行不行,好噁心。」
夏柏舟露出一個過來人的表情,像是看白痴:「單身狗壓根不懂兩情相悅的感覺,沒人喜歡你。」
純純人身攻擊。
「追小爺的人都排到國外。」鍾煦本來打算找樂子,結果把自己氣得不輕,他擼起袖子,起身想干一架。
夏柏舟連忙捂住臉,囔囔道:「打人不打臉,我要是破相了,拿什麼去見我老婆。」
鍾煦氣笑了,重新坐回沙發上,他懶得和戀愛腦說話。
鍾家非常有錢,夏家有錢有權,夏柏舟骨子裡的矜傲一點不比他少。
談個戀愛跟智障似的。
另一頭的藺敘澹對這一場鬧劇置若罔聞,卻不小心瞥到夏柏舟脖子上的紅痕。
淺淺的幾道,不是用力的血痕,看得出製造它的人很克制,更像是情到深處的迫不得已。
他眼前竟然浮現出另一雙手,指甲磨得很圓鈍,食指上還有一道舊疤。
她的手指劃在皮膚上,估計也是這樣淺淺的痕跡,更何況林秀禾還心軟。
藺敘澹失笑,覺得自己魔怔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那個男人是誰。
他拿出手機,試圖從林秀禾朋友圈找出蛛絲馬跡。
很不幸,對方不喜歡分享生活。
大部分都是領小禮品的GG連結,連她自己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更何況其他男人的線索。
藺敘澹翻到底沒發現什麼,他注意到帳號背景。
小橋流水,榫卯結構的吊腳樓。
這種風格的房子南方多一些,且多建造於潮濕多雨的地方。
藺敘澹想起林秀禾,她說話時尾音會微微挑一點,聽著軟,不生硬。
藺敘澹不自覺鬆了眉眼,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下來。
鍾煦在打遊戲,正好坐在他正對面。
餘光瞥到冰山融化,鐵樹開花。
他手一抖,屏幕里的角色死翹翹,他看著窗外的灼灼烈日,滿臉疑惑。
怎麼?
春天不是已經過了嗎?
一個個都在春心萌動。
接下來一段時間更驗證他的猜想,宿舍一共就三個人。
平時跟三個時區似的,一天連人都見不到一面。
現在鍾煦睜開眼就能看見夏柏舟在鏡子面前搗鼓他的頭髮。
藺敘澹這個點坐在窗邊看書,但是桌上已經放好早餐,顯然已經出去一趟回來了。
藺敘澹心情好也會給他們帶一份。
鍾煦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打著哈欠上早八,路過宿舍樓門口的值班室,挺多人圍在那兒。
不知道做什麼。
他兩個室友也放慢腳步。
鍾煦抓住夏柏舟的衣領,眼皮困得半瞌著:「馬上遲到,就別湊熱鬧了。」
他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間隙,看見他們的宿管,女人漲紅了臉,她面前有個男學生不停地說話,似乎在送什麼東西。
鍾煦嗤笑一聲。
這年頭住宿舍都需要送禮了。
林秀禾轉過頭,就看見夏柏舟漆黑的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林秀禾心頭一跳,她抿唇朝那個方向笑了笑。
千萬別過來。
她面前的男同學以為那個笑是給他,說得愈發起勁,還試圖將禮物盒往她手裡塞。
夏柏舟知道她的意思,胸口堵得發悶,他還算有理智。
他身側的人動了。
藺敘澹眉目疏朗清絕,膚色冷白,神情淡淡,看著不好惹。
「讓一讓,快要上課了,就別堵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