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禾看著步步緊逼的男人,下意識退後兩步。
小腿肚抵上床沿。
背後就是兩米寬的大床,她腳下一軟,猛地倒了下去。
還沒等她爬起來,高大的陰影便覆了上來。
夏柏舟一把將她攔腰抱起,直接大步朝門外走去。
「去哪……」林秀禾慌亂地抓住他的衣襟,聲音里透著緊張。
夏柏舟垂眸看她,眼底翻湧著濃稠的暗色,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似的,他語氣卻輕快。
「去泡溫泉。」他湊到她耳邊,呵氣:「還贈送美男技師全套按摩。」
夜風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涼,吹散了些許白日的燥熱。
樹影在風中搖曳,林秀禾被夜風一吹,瑟縮了一下。
夏柏舟立刻收緊雙臂,將她往自己懷裡按了按,胸膛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私湯小院靜謐無聲。
那些礙事的朋友早被他安排在山莊最偏遠的另一頭,今晚絕不會有人來打擾。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溫泉池面氤氳著白色的霧氣,水聲潺潺,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夏柏舟抱著她下了水。
水流瞬間漫過肌膚,男人的體溫比泉水還熱,林秀禾下意識想往岸邊靠。
男人的胸膛密不透風抵著她,不給她一絲逃跑的可能。
美男技師顯然一副強買強賣的架勢。
林秀禾欲哭無淚。
水波蕩漾,拍打著池壁。
夏柏舟扣住她的腰,不輕不重地將人拉回懷裡。
「跑什麼。」他聲音低啞,帶著笑意說道。
水珠順著他優越的下頜線滑落,沒入鎖骨。
林秀禾別開眼,不敢看他水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臉頰燙得驚人。
夏柏舟讓她短暫地緩口氣。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只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始終黏在她身上,像是在看著自己勢在必得的獵物。
林秀禾眼前只有一陣陣水波,氣還未喘勻。
夏柏舟卻又忽然靠近,指腹一點點下滑,力道適中。
粗糲的觸感惹得她顫了一下。
「寶寶,水溫合適嗎?」他刻意放軟了語調,池水很淺,他只能跪著。
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大狗。
林秀禾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她力氣已經耗盡,長年勞作的體力也比不上十八歲的男生。
夏柏舟順勢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呼吸灼熱,盡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進一退半的拉扯間,林秀禾的防線潰不成軍。
水聲漸大,掩蓋了逐漸加重的呼吸。
水霧越來越濃,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包裹。
同一時間,山莊的另一條石板路上。
藺敘澹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這個山莊是他姑姑名下的產業。
中秋將至,他奉長輩之命,特意送節禮過來。
只是這山莊占地太廣,岔路錯綜複雜,他平日裡鮮少來,一不小心便迷失了方向。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樹林的沙沙聲。
藺敘澹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試圖尋找主建築的方位。
經過一處私密的小院時,他腳步頓住。
院門虛掩著,敞開一條極細的縫隙。
裡面傳來一陣水聲。
伴隨著極力壓抑的、嘶啞的嚶嚀,還有女人細碎的泣音。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藺敘澹本沒有探聽別人隱私的癖好,正準備提步離開。
「我、我不要你了。」女人聲音連不成調。
可那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呼吸一滯,藺敘澹腳步猛地頓住,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他鬼使神差地停在原地。
心臟劇烈的仿佛要撞出胸腔,無邊恐慌蔓延開。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順著那道門縫,穿透氤氳的白霧,望向池中。
霧氣繚繞間,池水中有兩道人影。
緊緊依偎,難分難捨。
一陣夜風吹過,吹散了些許白霧。
被男人牢牢扣在懷裡的女人,不堪重負般偏過了頭,那是一張滿是紅暈的臉。
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水,唇瓣微張,透著無助與迷離。
——林秀禾。
藺敘澹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張臉。
手裡的禮盒包掉到地上,他無知無覺。
大腦一片空白。
池水裡的男人終於抬起頭,發梢濕潤,整張臉像被水洗過。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藺敘澹齒尖咬破口腔,他咽下滿嘴的血,心底的妒意不斷翻湧,占據所有理智。
他想起前幾天在宿舍里,夏柏舟因為聯繫不上女朋友而發瘋的樣子。
所以……女朋友就是林秀禾?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夏柏舟這個賤人勾引了她。
藺敘澹眼神陰沉,胸腔里翻滾著不甘、嫉妒,瘋狂滋生蔓延。
溫泉里的動靜越來越大。
林秀禾眼角含著淚,似乎承受不住,指甲不受控制地抓向男人的脊背。
在麥色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紅痕。
夏柏舟笑著,眼角眉梢都透著饜足,下頜線上還掛著水珠。
藺敘澹臉色發白,理智瘋狂叫囂著,讓他立刻離開這裡。
可卻像灌了鉛,死死釘在原地,他就這麼站在門外的陰影里。
目光如刀,一寸寸看著那個平時溫和內斂的女人,在別人懷裡沉淪。
看著夏柏舟如何親吻她,如何用那副可憐的姿態逼迫她妥協。
看著林秀禾如何在他懷裡化作一灘春水,毫無保留地接納他。
藺敘澹眼底的陰鬱濃得化不開,呼吸加重,一種近乎自虐的快感和痛苦交織在一起,將他整個人撕扯成兩半。
他只能站在暗處,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窺視著別人的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
水聲嘩啦作響。
夏柏舟抱著林秀禾從池子裡走出來。
水珠順著兩人的身體砸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林秀禾身上裹著寬大的浴袍,已經疲憊地沉沉睡去。
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去的嫣紅,眼角帶著未乾的淚痕,乖順地靠在夏柏舟懷裡。
夏柏舟低頭,滿眼繾綣,親了親她的發頂,抱著人往屋裡走時,他餘光瞥見虛掩的院門。
他腳步微頓。
門外空無一人,只有風吹落的幾片樹葉在地上打轉。
夜色深沉,只有蟬鳴依舊喧囂。
他只以為是自己進來時忘記關嚴實,並未放在心上。
夏柏舟收回視線,抱著懷裡的珍寶,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厚重的木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遠處的樹影下。
藺敘澹半張臉隱入夜色中,凜冽的輪廓被光影分割成兩半,詭異而危險。
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掌心滲出一點血絲,順著指縫滴落在石板上。
他猛的垂下眼睫,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