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柏舟晚上回來的時候快要累癱了。
他推開門,寢室里空蕩蕩的,兩張床鋪都是空的。
夏柏舟愣了一下。
鍾煦那傢伙經常往外跑倒也正常。
可藺敘澹這幾天準時回寢室,怎麼今天也不見人影?
全天高強度用腦,還不能碰手機,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就想給林秀禾打電話。
這個點,一樓值班室的燈也沒亮。
沒來由地,他眼皮跳了一下。
不對勁。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不會是外面有人了吧?
夏柏舟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秀禾平時社交圈子窄得可憐,他安慰自己不要把她逼得太緊。
可是一想到她整整一天都沒主動找過自己,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勁兒就直往上涌。
夏柏舟有氣無力地躺倒在床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
【寶寶,今天有沒有想我】
【嗚嗚嗚嗚我下個周得去比賽,好久都不能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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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你了寶寶】
【你在幹什麼呀】
……
與此同時。
藺敘澹車停在路邊,引擎熄火後,車廂里蔓延著無聲的曖昧。
突兀的震動聲接連響起,連綿不絕。
林秀禾慌亂地摸出手機,才打開,屏幕上跳出一連串未讀消息。
熟悉的消息轟炸。
還沒等她回消息,一個電話就打過來。
她現在還在藺敘澹車上,手足無措,求助的目光落到駕駛座上。
藺敘澹側過身,一下湊近她。
男人身上淡淡的橙香撲面而來,密不透風地包圍著她,瞳孔映著女人慌亂的臉。
藺敘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薄唇微啟。
「接吧。」
林秀禾咬緊下唇,顫抖著手指按下接聽鍵。
「寶寶有沒有想我?」
夏柏舟黏糊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林秀禾捂住聽筒,視線閃躲,她小聲地說:「……想你。」
這兩個字似乎給足了夏柏舟底氣。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些許,掩飾不住的歡愉。
「我也好想你,寶寶,每時每刻都想。」
他在電話那頭髮出一連串誇張的啵啵聲,躁得林秀禾滿臉通紅。
更要命的是,她身邊還坐著藺敘澹。
男人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眸色幽深,她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林秀禾渾身緊繃,手指攥緊衣角。
忽然,她身體抖了一下。
一隻寬大的手掌不知何時覆了上來。
藺敘澹動作自然地握住她空閒的那隻手,按在自己大腿上。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划過林秀禾的掌心,泛起一片酥麻。
順著脊背一路往上爬。
林秀禾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怎麼了?寶寶在聽嗎?是不是信號不好?」
電話那頭傳來夏柏舟疑惑的聲音。
林秀禾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穩住聲線。
「在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頓了半秒。
「寶寶,你身邊是不是有人?」
林秀禾心跳如鼓,掌心沁出一層冷汗。
「我和朋友在外面逛街,就是一起培訓認識的周姐。」
因為心虛,她下意識多解釋了幾句,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林秀禾指尖摸到一片光滑的肌膚。
藺敘澹牽著她的手,順著他平整的下擺探了進去,貼在腰側溫熱的皮膚上。
常年待在實驗室里的男人,皮膚如同上好的白瓷,沒有半點瑕疵。
觸感極好。
掌心下的溫度滾燙灼人,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慌亂地往回抽手。
藺敘澹卻握得更緊,他側過臉,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在逗弄她。
林秀禾瞪了他一眼。
男人這才放過她。
林秀禾鬆了一口氣,她一抬眸,便對上一雙像山間冷月的眼睛。
藺敘澹托著腮淺笑望著她。
他眼形生得極好,瞳色偏淺,長睫垂下來時,
像一彎皎潔清冷的月。
林秀禾心尖不受控制顫了顫。
「周姐?」
電話那頭的夏柏舟發出一聲疑問,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說:「要不要我來接你們?」
「不用了,我們快回來了。」林秀禾趕緊拒絕。
「行吧。」
夏柏舟的聲音帶著點遺憾,又黏黏糊糊地說了好一會兒情話,才戀戀不捨地掛斷電話。
車廂里重新陷入安靜。
停在距離校門口還有一條街的輔路上。
晚上已經沒有多少人。
藺敘澹傾身過來,替林秀禾解開安全帶。
男人的氣息涌過來,附在林秀禾衣襟上。
隨後而來的是藺敘澹的吻。
他在她臉頰處輕輕碰了一下,再鼻尖繾綣地蹭了蹭,嗓音低啞:「記得想我。」
他嘴角勾起,又說:「我會小心,不讓夏柏舟發現的。」
林秀禾攥緊衣角,臉頰微微發燙,呼吸都斷斷續續的。
世界上最糟糕的事莫過於此。
小男友與小情人在一個寢室。
林秀禾看著藺敘澹那副順從隱忍的模樣,心頭那點愧疚被放大。
她嘗試著安撫藺敘澹,似乎是他乖巧的獎勵。
「做得很好……我會更喜歡你的。」
忽然,一聲輕笑迴蕩在安靜的車廂里。
尾音勾人。
藺敘澹專注地盯著愛人的眼。
林秀禾正在慢慢學習,試圖在兩個男人之間尋找一個安全的平衡點。
甚至在無意識中嘗試馴服他們。
她的眼淚和甜言蜜語是最好的武器。
藺敘澹甘願繳械投降。
「我會聽話的。」
他是最有耐心的獵人,一點點蠶食林秀禾的心。
如果她實在抉擇不了,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他覺得也不錯。
善良的女人對他愧疚只會越來越多。
鍾煦的車停在藺敘澹的車後面。
隔著車窗玻璃,鍾煦只能看見兩道模糊的影子,但是從依偎的姿態上來看,又是在親熱。
鍾煦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
「親親親,嘴子都給你們親爛。」
鍾煦暴躁地按了一聲喇叭。
帶著十足的挑釁意味。
林秀禾嚇了一跳,回頭只看見一個黑黑的影子。
她趕緊推開車門下車。
過了好一會兒。
藺敘澹才推門下車,整理好衣襟,神色如常。
他與鍾煦在走廊間碰面。
鍾煦似乎是從另一個門進來的,金色的髮絲顯得有些凌亂,眉頭緊鎖,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藺敘澹神色如常,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鍾煦冷哼一聲,當沒看見他,極度不給面子,徑直推開門。
隨後反手重重一摔。
門板擦著藺敘澹的肩膀砸在門框上。
寢室里,夏柏舟還在研究他的瓶瓶罐罐。
夏柏舟腦袋上冒出黑線,氣憤地轉過頭。
他看著滿臉陰霾的鐘煦,又看了看隨後進來的藺敘澹。
一頭霧水。
這兩人平時雖然話不投機,但表面功夫至少還會敷衍一下。
什麼時候鬧得這麼僵了?
連裝都懶得裝了。
現在鍾煦看夏柏舟都看順眼了,覺得他一副陷入戀愛的智障樣子,難得沒有冷嘲熱諷。
「臉白了,看來你每天抹牆灰還是有點用。」
夏柏舟更狐疑,今天這隻金毛轉性了?
藺敘澹神色淡淡,走到自己床邊坐下,開始脫外套。
夏柏舟走到鍾煦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有點黑了,以後很難找到老婆的,要不要也來點。」
鍾煦罵了一聲:「滾。」
夏柏舟笑嘻嘻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後忍不住給林秀禾發消息。
【寶寶到了嗎?路上小心哦】
【晚安,做夢都夢到我】
發完消息,夏柏舟抱著手機痴痴地笑。
藺敘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
似乎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他唇角不自覺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