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鹽愣了一下。
「你別誤會。」鄭斌笑著解釋,「我打電話問過張蘭,她說按照合同,今天應該給你結補課費的。她臨時有事,讓我把補課費結給你。」
按照道理來說,鄭斌是男主人,給她結補課費也是合乎身份的。
但是私底下加男主人的聯繫方式,始終不太好。
許鹽沒有明著拒絕,只是說:「蘭姐那邊有我的聯繫方式。」
鄭斌顯得有些無奈,「我本來是想,偶爾有時間問問你,小桐的學習情況……」
這麼說也合理。
但許鹽還是覺得不該私底下加他。
免得將來說不清。
「小桐的學習問題,我每次都會幫他總結歸納。每個月我也會把他的學習進度和情況,做個簡短的文檔,發給蘭姐。您如果想要了解的話,可以問問蘭姐。」
「這樣啊……」鄭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行,我先把補課費掃給你。」
許鹽打開手機的收款碼,「這個月上了八節課,每節課是160元。您掃我1280就行。」
鄭斌看了她一眼,半開玩笑的說:「許老師一直都這麼較真嗎?」
許鹽沒接這話。
大概是覺得掉面子,鄭斌又補了一句:「較真點好,老師嘛,較真才能教好學生。好了,過去了。」
不多不少,剛好1280。
許鹽說:「謝謝。」
鄭斌道:「不客氣。我聽說小桐最近的英語成績明顯提升了,你教得好,應該是我們謝謝你才對。」
許鹽態度謙遜:「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主要還是小桐聰明肯學。」
「咔嚓」
她把轉帳頁面截頻,發給了張蘭。
鄭斌看見她的舉動,皺了皺眉,「你這是做什麼?」
「跟蘭姐說一聲,課費我已經收到了。」許鹽關掉手機,沖他頷首,「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先走了。」
鄭斌點了點頭,讓開路。
許鹽從別墅出來,沿著內部路往外走。
她低著頭,給傅芊芊發消息:「晚上去吃私房菜,我請客。」
傅芊芊秒回:「OK!」
「嗡嗡」
手機又震動了兩下。
許鹽點開聊天框——
「姐姐,這是我上個月月考的成績。」
對方發過來一張圖片。
許鹽點開,看見校排名NO.10。
她的嘴角勾了勾,「很棒。」
「姐姐,馬上要交學費了。」
許鹽停下腳步,手指在鍵盤上操作。
【轉帳1000元】。
「謝謝姐姐。」
許鹽:「加油!」
一輛汽車從她身旁經過,許鹽收起手機,腳步輕快的往外走。
那輛車在前面剎了一腳,紅色尾燈亮起。
車內,傅霖從文件中抬頭,看向司機:「怎麼了?」
司機看著後視鏡,「傅總,好像是許小姐。」
傅霖視線微偏,也看見了許鹽。
「這裡是富人區,許小姐住這裡?」司機滿臉八卦。
傅霖收回視線,神色淡淡的,「你這麼關心她?」
司機摸摸鼻子:「因為她是小姐的朋友,所以我才……」
「她不是芊芊的朋友。」傅霖冷冷打斷他,「走吧。」
司機愣了愣,這才發現傅霖的神色很冷漠,於是不敢多說,「好。」
車又起步,往前開。
傅霖回到家的時候,剛好碰到傅芊芊出門。
「爸。」
「嗯。」傅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打扮的這麼漂亮,還這麼高興,約了朋友?」
「嗯,鹽鹽約我吃飯。」
傅霖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下,「不許去。」
傅芊芊:「?」
傅霖無視了她的疑惑目光,徑直走進屋子,將外套丟在沙發上,人在沙發里坐下。
傅芊芊跟過來,「為什麼不許我去?」
傅霖扯松領帶,「我聽說這幾天,你天天去找她,給她送飯?怎麼?大小姐做膩了,想做傭人了?」
「爸你怎麼這麼說話?我只是想見鹽鹽,順便給她帶飯而已。怎麼就成傭人了?難怪鹽鹽一聽說你要回來了,就不讓我去找她了。原來問題都出在您這兒!」
「聽說我回來,就不讓你去找她?」傅霖抓住重點,「為什麼?」
傅芊芊一頭霧水:「什麼為什麼?肯定是因為你老闆著一張臉,看著就凶,所以鹽鹽不敢靠近我。」
傅霖往後靠進沙發里,「她這麼做,是因為心虛。」
「心虛?鹽鹽做什麼了就心虛?我發現您對她很有偏見啊!」傅芊芊氣呼呼的。
傅霖看她一眼,「你給她送飯,是變相的想幫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打三份工,又那麼節儉,為什麼連飯都吃不起?她掙的那些錢,拿的那些獎學金,都去了哪裡?」
「我管她的錢去了哪裡,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傅芊芊忽然意識到什麼,瞪大眼睛,「您怎麼知道她有獎學金啊?」
她又反應過來,「您不會調查鹽鹽了吧?」
傅霖沒接她的話,從沙發里站起身,「現在很多小姑娘,表面立勤奮刻苦的人設,實際上愛慕虛榮,背地裡揮金如土。」
傅芊芊握拳:「鹽鹽不是那種人!」
「我不管她是哪種人,我說不許去,就是不許去!」
——
私房菜館。
許鹽等了半個小時,還不見傅芊芊來。
她給傅芊芊發信息,也沒人回。
擔心出事,許鹽撥通了傅芊芊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
「喂,芊芊,你到哪兒了?」
「……」那端沉默了幾秒,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她不會去了。」
聽到這個聲音,許鹽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傅……先生?」
「看來上次我給許小姐的忠告,你並沒有聽進去?」傅霖的聲音很冷,夾雜著明顯的不悅。
隔著電話,許鹽都能感受到他的氣場壓迫,就好像那晚他站在面前,低頭看著她,眼神如同一張網,許鹽無所遁形。
她捏緊了電話,鼓足了勇氣開口:「傅先生,我能和芊芊做朋友嗎?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芊芊。」
這一次,許鹽沒有選擇逃避。
傅芊芊腳受傷的這些日子,為了見她,都能不厭其煩的給她送飯。
如果她在這時候退縮,就太沒種了。
「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您對我有很不好的印象。我發誓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也絕不會帶壞芊芊。」許鹽態度誠懇,且卑微。
或許長期處於冰冷灰暗世界裡的人,太希望抓住那一抹陽光了吧。
她是真的希望,可以和芊芊成為朋友。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片刻後,傅霖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冷漠,依舊無情,依舊尖銳。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跟她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