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斜斜的躺在沙發上,身上只穿著一件吊帶睡裙。
大紅色的布料很惹眼,肩帶松松的搭在肩頭,一邊微微滑落,露出白花花的肩頸。裙擺向上堆起一截,露出兩條交疊的腿,腳趾上的紅色指甲油明艷大膽。
傅霖看見大紅色睡裙時,腦子裡自動代入許鹽。
那晚,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笨拙的解著他的領帶。
以往這時候,不等靠近,他就已經把人推開了。
可那晚他看著許鹽靠近,有過短暫的猶豫。
她的手腕很細,很軟。
她的唇也很軟。
傅霖腹部一緊,他沒有吵醒沙發上的女人,闊步上樓,沖了半小時的冷水澡。
次日早晨。
傅霖像往常一樣起床,先去戶外跑步,在天明之時回家沖個澡,下樓吃早餐。
「先生,牛奶。」余金鳳將一杯熱牛奶放在他面前。
因為靠得近,她身上的香水味闖進傅霖的呼吸。
傅霖往後靠進椅子裡,「金鳳。」
余金鳳轉身看著他,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樣,「啊?」
傅霖沒看她,只是皺著眉說:「以後不要在客廳沙發上睡覺。」
余金鳳一怔,臉上划過一絲難堪,解釋道:「我昨晚是想等您回來,不小心在沙發上睡著了……」
傅霖沒有說話,只是看臉色已是不悅。
余金鳳來家裡很多年了,她和傅霖同歲。傅霖同情她的遭遇,加上她做事情也不錯,就讓她做了住家保姆。
在傅霖眼中,她不僅是保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了他和一雙兒女很多年,他忙工作的時候,都是余金鳳把家裡打理的一絲不苟,她更像半個家人。
傅霖在她面前也沒什麼架子,也從不要求她的穿著,但昨晚的事情,明顯有點觸碰到他紅線。
余金鳳見勢不對,趕緊放軟姿態,「我知道了,我以後注意。」
余金鳳走了出去。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傅芊芊風風火火跑進餐廳,將背包丟在一旁,就開始狼吞虎咽的吃早飯。
傅霖問:「什麼來不及了?」
傅芊芊邊往嘴裡塞東西,邊回答:「今天……學校……有活動……我要遲到了……」
隨便吃了幾口,傅芊芊又喝了兩口牛奶,拿著背包就走:「我走了,拜拜爸爸。」
傅霖叫住她,「我送你去學校。」
車開出別墅。
傅霖開車。
傅芊芊坐在后座,拿著小鏡子補妝。
傅霖問:「今天什麼活動?」
「就是一場讀書會,我組織的。」
「都哪些人參加?」
「就一些同學啊。」
傅霖沉默兩秒,狀似無意開口:「那個許鹽也參加?」
「鹽鹽才沒時間參加這個呢,您忘了?她得打工。」
傅霖沒再問什麼。
把車開進校園,停在路邊。
傅芊芊的妝也化好了。
「我走了。」她下了車,隨便揮了兩下手。
傅霖降下車窗,「結束後給老王打電話,他會過來接你。」
傅芊芊頭也沒回,只是用手在半空中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知道了。
清晨的校園被薄霧籠罩,傅霖看見薄霧中走過來一道身影,看著挺像許鹽。
他踩了一腳剎車,等那人從車旁走過才發現,不是許鹽,是他看錯了。
不知道為什麼,傅霖的心裡竟然隱隱有些失落。
他這是怎麼了?
這兩天腦子裡時不時的竄出許鹽的影子。
就跟著了魔似的。
傅霖收回神思,驅車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傅芊芊躲在角落裡,看著他開車走了,才跳出來,調頭往女生宿舍方向去了。
「篤篤。」
傅芊芊站在1203宿舍門口,抬手敲門。
片刻後門打開。
「鹽鹽怎麼樣了?」傅芊芊問。
「吃了退燒藥,睡著了。」
傅芊芊走到許鹽的床邊,見她睡著,臉頰紅彤彤的,額頭有汗。
她伸手摸了一下,「這麼燙?」
室友道:「這會兒已經退了些了,早上的時候才嚇人呢,渾身滾燙。」
傅芊芊皺著眉,「她燒多久了?」
「不知道……好像從前天晚上回來後,就一直躺著在睡覺。昨天我們去上課的時候,她還沒起,晚上回來她還在睡。我們問她,她只說身體不舒服。直到今天早晨,我們才發現她在發高燒。」
「前天晚上……」傅芊芊回憶了一下。
那不就是許鹽送私房菜給她,後面她說要送許鹽回來,被老爸截胡?
燒成這樣,難道是老爸沒有送她回來?
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室友背起包,「我們上午有課,就先走了。」
傅芊芊點頭,「好,我留下來照顧她。」
——
許鹽的意識一陣清醒,一陣模糊。
夢境一層套著一層,一會兒飄在水裡,一會兒又像在火上烤,一會兒又從高空墜落。
強烈的失重感,讓她猛地一驚。眼睛還沒睜開,就又昏沉沉的睡過去。
不知道這樣睡了多久,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蚊帳,上面的草莓是她最喜歡的圖案。
「鹽鹽,你醒了?」一隻腦袋從旁邊伸過來。
許鹽渾身無力,雖然醒了,還是覺得在夢裡。
「芊芊?」
「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傅芊芊一邊問,一邊伸手在她額頭摸了摸,又往自己額頭摸了摸,「好像不燒了。」
許鹽撐著胳膊坐起身,因為虛弱而頭暈,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她才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打電話也不接,我就打到宿舍來了。你室友告訴我的,說你生病了。」
生病?
許鹽後知後覺,那天晚上傅霖送她回來後,她心神不寧的就入睡了。
斷斷續續做了一宿的噩夢,第二天就覺得身上沒力氣。
她以為是沒睡好,於是接著睡,沒想到這一睡,就睡了這麼久。
「完了。」許鹽忽然想到什麼,抓起手機一看,果然看見幾通未接電話。
「怎麼了?」傅芊芊湊過來。
「咖啡店的電話,我曠工了。」許鹽說著,回撥過去。
接電話的是咖啡店經理。
「對不起經理,我生病了,我……」
「許鹽,你被開除了。上個月的工資我會照常發給你,你不用來了。」
「不是,我……」
「嘟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