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霖睜開眼,和余金鳳的視線相撞。
「先……先生……」余金鳳看上去有些緊張。
傅霖皺眉,「還有事?」
「有……沒……沒有……」余金鳳直起腰,狀態有些羞澀,「先生您喝水。」
「嗯。」
傅霖拿過水杯,喝了兩口。
余金鳳還沒走。
「金鳳。」傅霖盯著手裡的水杯。
「先生。」余金鳳往前邁了一步,心臟怦怦跳。
「以後在家裡,別穿睡衣晃悠。畢竟男女有別,過段時間楠桉也要回來了,不方便。」傅霖的聲線沉沉的。
他以前從來不管余金鳳穿什麼,畢竟穿衣自由,每個人都有愛美的權利。而且余金鳳一直很懂分寸,不知道這段時間是怎麼了,穿衣風格變化很大。
他身為家裡的男主人,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
余金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棉質睡衣,很是無辜,「可我這是普通睡衣啊……」
睡衣本身是沒有問題的,問題出在她裡面沒穿。
就這麼真空著,很不雅觀。
傅霖:「你可以披個外套再出來,得體一些。」
余金鳳委屈:「是……我知道了先生……」
傅霖看她還杵著,便問:「還有什麼事嗎?」
余金鳳想了想,道:「我今天在商場,碰到小姐的那個朋友了。」
傅霖:「哪個朋友?」
「就上回來家裡,給小姐送快餐的那個女孩。」
「許鹽?」傅霖幾乎脫口而出,反應快的他自己都詫異。
「好像就是姓許。」
傅霖稍微調整呼吸,「她和芊芊一起?」
余金鳳搖頭,「沒看見小姐,她好像是一個人。」
傅霖點頭,壓著還想問的衝動,說:「沒跟芊芊在一起就行。」
「先生您也不喜歡那個女孩對吧?」余金鳳的語氣裡帶著試探。
傅霖抬頭:「也?」
「我第一次見那女孩,我就覺得她不簡單。」
「怎麼說?」
「我感覺她蠻有心機的,特意打包了吃的,冒雨送來給小姐,把小姐感動壞了。小姐單純,我覺得她這麼哄著小姐,肯定是想從小姐身上撈什麼好處。」
傅霖沉默。
雖然在他眼裡,也是這麼看待許鹽的,可這些話從余金鳳嘴裡說出來,他卻覺得不對味。
余金鳳察言觀色,又道:「所以我今天在成人用品店看見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傅霖略感意外:「成人用品店?」
想了想又道:「她在那裡打工?」
余金鳳:「不是。她是顧客,買了一大袋用品。估計是認出我了,看見我就跑,連東西都不要了。」
傅霖沒再說話。
他對余金鳳的話半信半疑。
信是覺得余金鳳不至於造這個謠,她一定是真的碰到了許鹽。
疑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疑什麼。
明明第一次,許鹽穿的那條裙子就很成人用品。
她去那樣的店裡買那些東西,很合理。
成人用品店……
傅霖沖澡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許鹽會買些什麼呢?
他閉上眼,腦子裡自動浮現許鹽站在架子前,認真挑選商品的樣子。
然後他同父同母同身同體的弟弟,就正氣凜然的站了起來。
傅霖低頭看了一眼,把水溫調至最冷,又沖了半小時。
半小時後。
傅霖從洗手間走出來,面色微微泛紅。
他伸手去拿手機,手心和手指也泛著一抹淡淡的紅。
他的手機里全是辦公軟體。
傅霖先去應用商店,下載了一個購物APP。
跳過所有新手操作指引,直接輸入搜索:成人用品。
……
許鹽又做夢了。
逼仄的車廂,傅霖將她摁著。
男人的力道很重,有一種要弄死她的狠勁兒。
許鹽被嚇醒了,抱著膝蓋在床上坐了會兒。
那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天,不知道為什麼,許鹽還是會頻繁夢到。
手機響了兩聲,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打起精神起床洗漱。
出門時,傅芊芊的電話打過來:「鹽鹽,我這兩天不能陪你了。老狐狸病了,我要照顧他。」
許鹽腳步一頓。
傅霖生病了?
傅芊芊說他平時很愛運動,每天早晨都要去晨跑,平時的運動項目也很多。他看上去也非常的強壯,不像是會輕易生病的那種人。
不過像他那樣的成功人士,平時的工作量和壓力也都挺大的,扛不住了生病也正常。
許鹽沒問,傅芊芊已經在那邊炸鍋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麼冷的天,早晚還衝冷水澡。老狐狸肯定還以為自己十八呢,其實都三十八了,不年輕了!這下好了,折騰病了!」
許鹽抬頭看了眼灰沉沉的天,已經深秋了,天氣一陰下來,氣溫就跟著下降好幾度。
這幾天有風,吹在人身上寒浸浸的。
許鹽裹緊身上的外套,「這個天氣還衝冷水澡嗎?那是很強了。」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傅芊芊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然後用極快極低的語速說了句:「先不跟你說了。」
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
手機在掌心裡震動了兩下。
「活動八點開始,你什麼時候到?」
許鹽回覆:「八點前能到。」
「院長說人就過來待五分鐘,你抓緊點。」
許鹽:「好!」
公交車還有五分鐘進站台。
許鹽看了眼時間,咬咬牙,最終還是選擇打車。
與此同時,傅芊芊這邊。
她剛放下手機,傅霖就下來了。
「爸。」
傅霖目光輕飄飄掃過她的手機,「跟誰打電話呢?」
「哦。我跟輔導員請假呢。」
傅霖在沙發里坐下,「跟輔導員請假,需要提我的歲數?」
傅芊芊:「您都聽見啦?」
傅霖:「嗯。全部都聽見了。」
「……」傅芊芊快速回顧了一下自己說的話,蒼白的狡辯:「哎呀,就是輔導員問了一句,她問我爸多大了,我就說了一句三十八了。這也是事實嘛。」
傅霖咳嗽了兩聲,嘴唇因為生病而微微泛白。
傅芊芊趕緊端茶遞水,「我已經給葉叔叔打過電話了,他一會就過來看您。」
傅霖皺眉,「又沒什麼要緊。」
「平常感冒是沒什麼要緊,可您不是從不生病嗎?還是叫葉叔叔過來看一下,我才放心。」
傅霖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