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鹽拿了一個禮花筒,站在門邊。
看著汽車一輛接一輛開過來,她緊緊的握著禮花筒,手心不自覺握出了一層汗。
今天來的捐贈者,有十幾個。
許鹽數了一下,十一個男人,三個女人。
他們都是各行各界的成功人士。
許鹽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掠過。
她不知道,哪位才是L先生。
院長領著眾人往院子裡走。
「嘭」
禮花在頭頂炸開。
許鹽回過神,用力的擰開禮花筒。
「嘭」
她跟隨著眾人往前走。
前面是簽到牆。
許鹽站在旁邊,目光死死地追隨著那支筆。
第一個名字落在紅色幕布上。
不是。
第二個……
不是。
第十三個……
不是。
最後一個……
那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五官溫潤,眉眼柔和,眼角有淡淡的細紋,笑起來特別的有親和力。
旁人在簽名的時候,院長一直在陪著他說話。
看得出來,他特殊於其他人。
這樣的商人形象,和許鹽想像中的相差不大。
她想像中的L先生,也是這樣瘦瘦的高高的,溫和待人,謙和待事。
會是他嗎?
許鹽緊張到呼吸都快停止。
終於輪到他簽名了。
筆落在幕布上,一個流暢的簽名。
字體強勁有力,鋒芒畢現。
「段秦。」
許鹽看到這個名字,失望如潮水般湧來。
她差點沒站穩,往後踉蹌了下。
「小心。」趙陽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及時的伸手扶了一把。
許鹽站穩,低聲道謝:「謝謝。」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院長那邊的側目。
院長走了過來,「趙先生今天沒來嗎?」
趙陽:「我爸今天臨時有點事,走不開,所以叫我過來了。」
那個瘦高的男人也走了過來,趙陽跟他打招呼:「段叔。」
「嗯。」段秦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許鹽身上。
「既然趙先生沒來,那就勞煩趙公子簽個名吧?」簽名筆遞到了趙陽手裡。
趙陽也不扭捏,去牆上刷刷簽了自己的名字。
特別大特別扎眼的【趙陽】兩個字,還是C位。
簽完了他回頭,卻發現許鹽不見了。
趙陽像泄了氣的皮球,瞬間癟了。
段秦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走過來問:「剛那是你女朋友?」
趙陽難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還沒追到……」
段秦挑眉,拍了拍他肩膀:「加油。」
——
許鹽跟了院長一路。
終於找到機會,上前說話。
「院長。」
「小許啊,你有什麼事嗎?」院長停下腳步。
「院長,今天的捐贈者都到了嗎?」
「應該都到了。怎麼了?」
許鹽搖頭,「不。應該還有個沒到。」
院長愣了一下,露出恍然的表情,「你說的是L先生吧?」
「嗯。就是他。剛才簽名牆上都沒有他的名字。」
院長看她急切,反倒好奇起來,「小許,你認識L先生?」
「不認識。是他曾經捐助過我,我一直想當面對他說聲謝謝。」
「原來是這樣。」院長點頭表示理解,「是這樣的。L先生本來是要過來看孩子們的,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那院長,您有L先生的聯繫方式吧?可以給我嗎?」
院長皺眉,「這個……我也沒有。L先生大概是不方便露面,所有的捐贈方式,都是叫車送過來的,我也聯繫不上啊。」
線索又斷了。
走廊盡頭,兩個男人出現在那邊。
瘦高的那個叫段秦,另一個也是捐贈者中的一員。
院長看到他們,便抬腳走了過去,攀談寒暄。
許鹽站了一會兒,失落的轉身離去。
院長邀請段秦去辦公室坐坐。
落了座,段秦似隨口問了句:「剛剛那個女孩……」
「哦,您說的是小許吧?她是我們這裡的志願者,也就是義工。」
段秦:「我好像聽見她在打聽什麼人?」
院長:「是。她問L先生怎麼沒來。」
「她認識L先生?」
院長搖頭:「說是之前得過L先生的資助,想當面致謝。」
段秦挑眉,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
傍晚的時候,下雨了。
傅家庭院裡,陸續開進來兩輛車。
一輛黑,一輛白。
兩輛車停在一起,還蠻扎眼。
傅芊芊跑過來開門,「葉叔……」
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頓了頓,補充一句:「段叔。您從國外回來啦?」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沒打領帶,袖口松松挽起,單手插褲兜。
一個穿著簡單的深灰色針織衫,身形清挺,腕上一塊簡約手錶,氣質乾淨克制。
這兩人是傅霖的好友。
商人段秦。
醫生葉湃。
對傅芊芊來說,都是叔字輩的。
「嗯。」
葉湃和段秦進屋。
「我爸在書房呢,你們先上去,我給你們煮茶。」傅芊芊在長輩面前特別的乖。
「乖。」段秦抬手,想揉一揉傅芊芊的腦袋。
傅芊芊機靈避開,且有點嫌棄:「段叔,我都長大了,別老揉我頭了!」
段秦哈哈一笑,收回手:「行。」
二人上樓。
書房裡,傅霖在看文件。
聽到敲門聲,他頭也沒抬:「進。」
「別忙了,讓我看看你的身體。」葉湃是拎著醫藥箱來的。
段秦在旁邊笑:「真是稀奇,你身體一向好,從來不帶生病的,好好的怎麼就病了?我聽說還是沖冷水澡沖的?」
「咳咳……」傅霖咳了兩聲,道:「可能是年紀大了吧。」
這話本是打趣。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很詭異。
段秦和葉湃對視一眼。
葉湃取出聽診器,一邊忙活一邊說:「是。年紀大了做什麼都心酸。」
這話傅霖不愛聽。
他皺眉,「我才三十八。虛歲。今年還沒過生日,所以還不到三十七周歲。」
葉湃:「三十七歲已經是中年人了,別沒事學小年輕,沖什麼冷水澡。小年輕沖感冒了,不用喝藥,扛兩天就好。中年人就不一樣了,一直這樣咳,搞不好落下頑疾……」
傅霖「啪」的將文件夾拍桌上,「三十七怎麼就中年人了?我覺得自己還年輕的很,也就是咳幾聲,我不吃藥也能好。」
葉湃握著聽診器,一臉怪異的看著他,「我看你感冒沒什麼,這心火倒是旺得很。最近工作不順?」
傅霖板著臉,「我沒事。」
段秦在旁邊看了一會,忽然來了句:「傅霖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