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的家教課結束。
窗外的下雨,演變成了瓢潑大雨。
許鹽站在屋檐底下,給傅芊芊發了條消息:「芊芊,雨太大了,我不過去了,先回宿舍了。」
傅芊芊電話打過來:「鹽鹽,趙陽過來接你了,應該快到了。」
「趙陽?」
「嗯。本來我要去接你的,趙陽說他正好要去那附近一趟,順便捎上你。」傅芊芊說,「你來。吃口飯大家就散了,不玩太晚。」
許鹽望著雨幕,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想著趙陽已經在路上了,她再拒絕顯得做作矯情。
掛了電話,鄭小桐問:「許老師,這麼大雨您還走嗎?」
許鹽點點頭,「小桐,可以借一把雨傘給我嗎?」
「當然可以。」鄭小桐拿出一把雨傘遞給她,「許老師。」
這時候,鄭斌下來了。
「許老師要走了?」鄭斌走過來,朝門外的大雨看了一眼,「這麼大雨,出去就打濕了。要不坐會兒,等雨小點再走?」
「不了。」許鹽婉拒,「我借了小桐的雨傘,下回來帶給她。」
鄭斌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這樣吧,時間也還早,反正我這會兒也沒什麼事情了,我開車送你。」
鄭小桐表示贊同,「太好了爸爸。這樣許老師就淋不到雨了。」
鄭斌去拿車鑰匙。
許鹽開口:「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鄭斌動作一頓。
鄭小桐眼睛都亮了,「許老師男朋友來了嗎?終於可以見到真人了嗎?」
這時候,許鹽的手機響了兩聲。
趙陽發來的。
問她在哪個位置,他已經進別墅區了。
許鹽將鄭家的門牌號發過去,「他已經到了。」
雨幕中,一輛瑪莎拉蒂開過來,停在鄭家門口。
趙陽下了車,撐著雨傘走過來,「許鹽。我來接你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激動、興奮,也小心翼翼。
許鹽將雨傘還給鄭小桐,「我先走了。小桐,記得完成你自己制定的目標,下周我檢驗。」
「嗯嗯。許老師放心,許老師再見。」鄭小桐笑嘻嘻的擺手,八卦的眼睛卻忍不住往趙陽身上瞟。
許鹽鑽到雨傘底下,「我們走吧。」
「嗯。」趙陽撐著傘,雨傘的一大半都遮在許鹽頭頂。
汽車緩緩駛離。
鄭小桐一臉羨慕,「許老師的男朋友真帥啊,和許老師真般配。是不是啊爸爸?」
鄭斌面色冷漠,「我警告你,不要被許鹽帶壞了,上學期間不許談戀愛!」
鄭小桐吐吐舌頭,懶得理他,轉身進屋了。
鄭斌試探了幾次都被拒絕,心裡窩著一團火。
看來他得換個法子,給許鹽點顏色瞧瞧。
他拿起手機,撥給了妻子:「喂,張蘭,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車內,趙陽問:「那小姑娘是你學生啊?」
許鹽:「嗯。是。」
「你教什麼?」
許鹽:「英語。」
「你都教高中生嗎?那很厲害了,我英語稀爛,出國還要帶翻譯……」
許鹽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張蘭。
「我接個電話。」她對趙陽說。
趙陽:「好。」
立馬閉上小嘴巴,安安靜靜的開車。
許鹽接起電話,「喂,蘭姐。」
張蘭在電話那頭:「小許,今天這麼大的雨,還麻煩你跑,真是不好意思啊。這樣,下次結課費的時候,我多結兩節課的給你,算是我對你的補償了。」
張蘭是個性子利爽的主,她花錢,許鹽出力,從來沒說過這麼客氣的話。
「蘭姐,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今天是你男朋友來接你的吧?」
許鹽看了一眼開車的趙陽,「嗯。」
「小桐現在這個年紀,是最容易被帶歪的年紀。她很喜歡你,你的言行舉止,會對她產生直接的影響。上回你當著她的面,說你有男朋友,那之後她就在我面前提過幾次。你的教學能力我是認可的,但我希望你能把工作和私生活分開。小桐是你的學生,我希望你們之間的唯一話題,是圍繞著學習展開,而不是去討論男人。」
許鹽沉默了幾秒,「是鄭先生告訴您的吧?」
「……這不是重點。」張蘭還在繼續:「小桐那麼喜歡你,我對許老師也寄予厚望,希望許老師珍惜機會,不要讓我失望。」
許鹽頓了頓,道:「小桐現在已經很棒了,從這周開始,我已經讓她自己制定計劃和目標了。我想,我再帶她兩節課,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張蘭口氣微變:「你什麼意思?你是在威脅我嗎?」
「您誤會了。我能教給小桐的,都已經教的差不多了,她學習能力很強,我覺得您可以給她找更好的老師,才能走的更遠。」
「你……」
「小桐是我的第一個學生,她很聰明,我很喜歡她。我和您一樣,都希望她能走的更穩更遠。」
她的話都是發自真心,且誠懇。
張蘭也沒什麼好說的,「行。那你再帶兩節課,我正好物色一下新老師。」
「好。」
掛斷電話,許鹽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趙陽看了她一眼,「發生什麼事了?你語氣那麼卑微?」
許鹽說:「沒事。」
趙陽:「我剛聽你打電話,被辭退了?為什麼?」
許鹽苦笑:「可能是我教的不夠好吧。反正我正好也要備考,辭了剛好有時間去準備了。」
許鹽說的輕鬆,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這件事問題出在鄭斌身上,不是她能力的問題。
許鹽做事力求完美,兼職帶課也是這樣,每一次都提前備課,準備充分。
原先她和鄭小桐定了一個長期目標,期末考試英語單科衝進年級前一百。
現在這樣中途撤場,她還是有點遺憾的。
可沒辦法。
就算張蘭不打這個電話來,她也是準備要離開的。
她本來不知道該怎麼張嘴,這通電話反而給了她開口的契機。
就這樣吧,也挺好的。
趙陽安慰她:「工作機會很多,再慢慢找。別沮喪。」
許鹽:「謝謝。我沒沮喪。」
趙陽笑笑:「那就好。」
車停在白牆矮門的小樓前,沒有醒目的大招牌,只有一塊刻著清月閣的木匾。
這裡不接待散客,所有席位都需要提前預定,是城中名流私下宴請的地方。
「到了。」趙陽把車熄火。
「嗯。」許鹽解開安全帶,下車。
院子裡停著幾輛車,許鹽隨意的一掃,目光擱淺在一輛黑色汽車上。
雨水砸在車身上,車牌號格外打眼。
那是,傅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