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精美的西餐廳。
服務生將餐前麵包端上桌，溫熱的法棍散出麥香，配著小塊黃油。
許鹽和傅霖相對而坐，暖黃的壁燈落在他們身上。
傅霖指尖搭在菜單邊緣，「前菜要法式焗蝸牛，湯選奶油蘑菇湯。主菜就魂靈頓牛排，一份香煎銀鱈魚。」
服務生應聲記下，又詢問飲品。
「一杯常溫氣泡水。」
「好的。」服務生點頭，轉頭問許鹽：「女士您呢？」
傅霖接話：「氣泡水就是給她點的。我不需要。」
服務生笑笑，「好的。」
氣泡水很快送上來，放在許鹽面前。
許鹽嘗了一口，還怪好喝的。
傅霖看了她一眼，伸手掰下一小段法棍，拿小刀挑了點晃悠，薄薄抹在斷面，放在精緻的小盤子裡。
他擦了擦手，將碟子放到許鹽面前，「先吃點墊墊。」
「謝謝。」
來都來了，坐都坐了，她就不客氣了。
許鹽用叉子叉起麵包，塞進嘴裡。
麥香混合著黃油獨特的香味，在她舌尖化開，慢慢的溢出一層溫潤奶香。
「好吃嗎？」傅霖問。
「很香。就是外皮有點脆。」
傅霖看著她，「剛烤出來的，放一會就軟了。」
「嗯。」許鹽連吃了三塊。
她學著傅霖的樣子，掰一小塊，沾上黃油再吃。
正準備掰第四塊的時候，傅霖開口：「差不多了，留點肚子吃主食。」
許鹽看了眼籃子裡剩下的麵包，「那這些怎麼辦？」
傅霖看都沒看一眼，「餐廳會處理的。」
許鹽舔了舔嘴角，「我可以打包帶回宿舍嗎？」
傅霖：「？」
許鹽：「我之前在餐廳幹過，像他們這樣的高檔餐廳，一般處理客剩的方式，就是扔掉。我覺得丟了怪可惜的，留著我明天還能當早飯。」
「你還在餐廳打過工？」傅霖的關注點不在麵包上，「據我所知，你在圖書館幹過，在咖啡館幹過，也幹過家教……勤勞致富，也不是你這麼個致法。」
許鹽苦笑，「如果勤勞真的能致富，那我早就發財了。」
對上傅霖的眼神，她解釋了一句：「很久以前了。那會兒在上高中……」
「高中就在打工了，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缺錢？」
難道是家裡有個好賭的爸，生病的媽，還有個不求上進的弟弟，都在吸血她？
倘若她真的編個這樣的謊言，他就真的瞧不起她了。
許鹽沉默了片刻，「為了上學。家裡不肯供我，所以我只能自己掙錢讀書。」
傅霖沒說話。
他在分辨，這是謊言，還是真話。
這時服務員過來上菜，這個話題被打斷，傅霖沒再追問，許鹽也沒再繼續說。
吃完飯後，傅霖送許鹽回學校。
路上，傅霖問：「你和芊芊一直在來往？」
許鹽心裡咯噔一下，他還是想起來問這個了。
「偶爾……」許鹽齒間蹦出這兩個字，底氣不足。
傅霖沒有戳穿她，「芊芊跟我說，你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她忍不住靠近你，很喜歡你，很想和你做朋友。」
之前他不能理解，可他現在好像也有點這個症狀了。
明知道許鹽可能是個愛慕虛榮、演技拙劣的女孩，甚至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的身子。
可他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她。
看不見她，覺得孤獨。
看見她，又覺得失控。
傅霖身處高位，早已習慣了運籌帷幄，可面對許鹽，他完全找不到方法。
「到了。」
車停下。
「嗯。」許鹽下車。
傅霖道：「明天中午我有會，晚上一起吃飯，我還是來這裡接你。」
許鹽並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實際上除了請她吃飯，他什麼也沒幹。
「好。」
許鹽算過一筆帳。
她和傅霖睡了三次。
第一次五十萬。
第二次四十萬，額外還有四萬。
這一次十萬。
雖然每次都在縮水，可三次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萬了。
他給錢痛快，事兒也不多。
陪他吃幾頓飯，也不算什麼。
何況還是他買單。
接下來的幾天，年初二、初三，傅霖每天晚上都來接她去吃飯。
初四，京璽開工。
許鹽照常去上班。
今天的客人很多，最後一桌到晚上十二點才結束。
許鹽和同事們收拾收拾，下班的時候都已經快一點了。
她往公交車站走，忽然一輛電動車從身後疾馳而來，車鏡擦到了許鹽的肩膀。
許鹽被撞的一個踉蹌，肩上的背包被猛力一扯。
她下意識去拉，卻拉了個空。
人摔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背包被搶走。
「許鹽！」前後腳出來的同事正好撞見這一幕，扶著許鹽回到了京璽。
「這是怎麼了？」經理和段秦正好走出來，先開口問的是經理。
「飛車賊。許鹽的包被搶了。」同事說，「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到。」
「飛車賊？這都什麼年頭了，還有飛車賊？」經理覺得不可思議。
段秦看了一眼許鹽，對經理說：「你去監控室，調一下門口的監控，看看有沒有拍到什麼。」
大老闆一開口，經理立馬重視起來，「是是是，段總說得對。敢在京璽門口搶劫，我看這小毛賊真的是活膩了。我這就去監控室調監控，非抓著不可！」
經理風風火火的走了。
段秦的目光落在許鹽臉上，「受傷了沒有？」
許鹽坐著，剛剛那麼一撞，魂兒還沒回來。
「她好像嚇著了。」
「是啊。我們遠遠的看見，都嚇了一跳。更別說那輛車差點撞到她，還搶走了她的包！」
「我沒事。」許鹽閉了閉眼，說沒事，臉色還是有點蒼白，「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等警察來。」
同事們不放心。
段秦道：「你們先回，我在這裡就行了。」
大老闆一發話，其他人都放心了。
「那我們先走了，許鹽你別害怕哈，經理和大老闆在這，他們會給你撐腰的。」
「嗯。」許鹽點頭，仍有點魂不守舍的。
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剛她下意識拽包的時候，看見的是一雙惡狠狠的眼睛……
一杯水遞過來，段秦站在她面前，「喝點熱水緩緩。」
「謝謝。」許鹽伸手接過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