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幹的?」段秦幽幽出聲。
許鹽一愣。
她一直覺得段秦溫文儒雅,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沒想到冷著臉說話的樣子也挺嚇人。
「是她!」餘思檸伸手,直指始作俑者。
「我不是故意的……」撞許鹽的女生此刻百口莫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餘思檸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聲音帶著顫音:「是她撞了許鹽姐,我替許鹽姐抱不平說了兩句,她就動手打人。」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沒有動手打人,是她們小團體先罵人的……」女生嚇哭了。
眼見著越吵越亂,經理趕緊對其他四個人說:「你們當時都在場,都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四個女生面面相覷了一陣,都搖頭,異口同聲的說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
眼下這形勢,都知道該站哪邊,即便她們看見了全過程,也不敢說。
經理不放過任何在段秦面前表現的機會,連忙就要為許鹽主持公道,指著那個女生便道:「你被開除了。」
女生愣了一下,「憑什麼?」
「憑我是經理,我說了算。你去財務,把工資結一下,走人。」
女生委屈的不行。
餘思檸在旁邊,臉上划過一抹得意。
「等一下。」許鹽起身開口,「經理,這件事是誤會。上菜的時候,我在她視線盲區,她的確不是故意撞我的。而且她在撞了我第一時間,就跟我說了對不起,還問我要不要去醫院,是我自己說不用,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就好的。」
「這……」
許鹽接著道:「至於我去洗手間的這段時間裡,包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您可以調取監控,一看便知。」
餘思檸面色一變。
撞許鹽的女生眼前一亮,「對!監控!包間裡不是有監控嗎?可以調監控,反正不是我先挑的事。」
經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看向段秦。
段秦壓根不在意這些,誰先挑的事兒,誰的對,誰的錯,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開除一個還是全兩個,哪怕一個包間六個人全開除,對他也是零影響。
他在意的,只有許鹽。
「我帶許鹽去醫院。」段秦說,「這裡交給你,調查清楚再跟我說。」
「是是是。」經理頭點的像撥浪鼓,「還是許鹽的傷最要緊,段總您放心,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的。」
許鹽知道,她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反正包間有監控,經理會調查清楚。
至於結果是什麼,就用不著她操心了。
許鹽跟著段秦往外走。
餘思檸也往前跨了一步,「許鹽姐,我陪你一起去。」
許鹽看了她一眼,「不用了,你還是留在這裡,配合調查吧。」
餘思檸不甘心,看向段秦。
段秦從她面前徑直走過,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她。
餘思檸:「……」
段秦的車在門口。
許鹽和他走出京璽大門,剛要上車,一輛銀灰色跑車開了過來。
「吱——」
一腳剎車,剛好停在兩人面前。
車裡的少年摘下墨鏡,沖許鹽打招呼,「嗨許鹽,好久不見。」
是趙陽。
年前他就和全家去國外度假了。
直到今天才回來。
落地第一件事,開著他的新跑車,來找許鹽。
許鹽點點頭,「趙陽,好久不見。」
趙陽把車熄火,下了車,站在許鹽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個勁的盯著她。
許鹽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這時候,段秦的車開過來了,停在趙陽車前面。
段秦下了車,走過來,和許鹽肩並肩站在一起。
趙陽和他打招呼:「段叔。」
段秦掃他一眼,「嗯。」
然後抬手,輕拍了下許鹽的肩膀,語氣溫柔,「走了。」
「嗯。」
趙陽愣了愣,追上來問:「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段秦拉開車門,讓許鹽坐上去,又關上車門,才回他的話:「醫院。」
「醫院?」趙陽緊張起來,「去醫院幹什麼?許鹽受傷了?她哪兒受傷了?」
「手。」段秦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座。
「我跟你們一起去……」趙陽伸手拉后座車門,手還沒碰到把手,車已經開出去了。
「……」趙陽的手頓在半空。
眼看著汽車開遠,趙陽回過神,開上跑車追過去。
醫院。
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下許鹽的手,「還好,燙得面積不是很大,也及時的用冷水沖洗過了,問題不大。我給你開支燙傷膏,按照說明書每天塗抹,半個月之內不要碰水就行。」
「真的沒問題嗎?」段秦不放心的追問了句。
醫生笑笑,「小傷而已,不要太緊張。」
「行。」
段秦去藥房取藥,許鹽在外面的椅子上坐著等他。
趙陽吭哧吭哧找了過來,「許鹽!!!」
他的聲音有點大,路人都被他嚇到,紛紛轉頭看過來。
許鹽也被他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到了面前。
「怎麼回事?」他氣兒都沒喘勻,額頭滲出汗珠,眼裡全是焦急,「你手受傷了?哪只手?給我看看?」
許鹽默默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被燙傷的?」趙陽皺眉。
「嗯。沒事。」
「都燙成這樣了還說沒事?我有一次煎荷包蛋,被油點子濺到了一點,都疼了好幾天,你這個肯定很疼。」
許鹽還不習慣被人這麼緊張,「醫生說沒事,抹一抹藥就能好。」
「真的嗎?」
「嗯。」
段秦拿了藥出來,「我給你擦點藥。」
「我來吧。」趙陽順手就接過藥膏,擰開,往許鹽手背上抹。
邊抹邊說:「我媽有個朋友,家裡專門做燙傷膏的,一抹就好。我一會兒就給她打電話問問,弄支來給你。」
「謝謝,不用這麼麻煩了……」許鹽輕聲說。
「不麻煩。」趙陽接話道,「你這個雖然面積小,還是要注意,萬一留疤就不好了。」
「嗯。」
段秦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在年齡上,他比不上趙陽。
年輕帥氣的小伙子,連擔心都是熱烈的。
他呢?
虛歲三十九,周歲三十七點半。
大許鹽整整十八歲。
他拿什麼跟趙陽爭?
「你這好好的,怎麼會燙傷?」趙陽問許鹽。
許鹽不想把事情弄得複雜,只說:「是我工作的時候不小心燙到的。」
「那你這屬於工傷啊,有賠償的。」趙陽說著,才想起來段秦也在,抬頭道:「是吧段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