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停在許鹽宿舍樓下。
老王解開安全帶，「我去吧先生，您不方便露面。」
「嗯。」
假期已過，現在學校里到處都是人，傅霖確實不方便直接露面。
老王上回來送過東西，比他方便。
看著老王走進女生宿舍，傅霖收回視線。
後排的頂棚旁邊，左右各嵌著一塊隱藏式化妝鏡，他抬手輕輕一掀，鏡面緩緩翻開。邊緣柔和的補光燈隨之亮起，光線溫潤不刺眼，剛好照清他的整張臉。
傅霖對著鏡子左邊照照，右邊照照。
不是很滿意。
這段時間為了趕進度，耗了不少氣血，儘管早晨刮完了鬍子，把自己里里外外清洗了兩遍，現在依然覺得不夠帥氣。
尤其是他的眼底，因為沒睡好，有明顯的紅血絲，看著怪煩的。
傅霖打開儲物格，從裡面翻出一把小鑷子。
對準了眼睛，才反應過來，那血絲可能是眼睛裡的血管，不能隨便鑷出來。
「……」
傅霖把鑷子放回去，翻出墨鏡戴上。
嗯。
這樣許鹽就看不見他的紅血絲了。
只是……
待會兒去了酒店怎麼辦？
和她親熱的時候，墨鏡要不要取下來？
要不關燈做吧。
那他就欣賞不到花開時的嬌媚了。
嘖。
煩。
世界上怎麼會有工作這麼煩的事？
傅霖的思緒正在發散，忽然有人拉開車門，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爸爸？」
傅霖轉頭，墨鏡里倒映出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見鬼！
「你怎麼在這兒啊？」傅芊芊滿臉狐疑，「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M國嗎？」
傅霖皺眉，面無表情的回了句：「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啊？按照計劃不是應該還有七天嗎？」
傅霖眼角抽動了下，「剛剛。」
「那您在這做什麼呀？」傅芊芊眨眨眼，問東問西。
「……」
傅霖還沒編好理由，傅芊芊忽然看見了座位上的小盒子。
「哇塞！瓦隆小鎮黑巧？是給我帶的嗎？」
傅霖沒來得及阻止，盒子已經落在了傅芊芊手裡。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傅芊芊坐進車裡，迫不及待的撕開包裝，打開盒子，撿了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
濃郁厚重的可可本味在她舌尖散開，微雕帶著一點點烘烤堅果香氣，入口不會一下子化開，質地綿密順滑。
「嗯~」傅芊芊眯起眼睛，「不愧是瓦隆小鎮的黑巧，真好吃啊我天！」
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顆。
墨鏡底下，傅霖雙眼抽抽，「……」
這一盒巧克力，也就八塊。
不到兩分鐘，傅芊芊就造了三塊。
在她要吃第四塊的時候，傅霖終於忍不住開口：「吃那麼多，不膩嗎？」
傅芊芊轉頭看了他一眼，「哎呀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膩。」
說著，塞下了第四塊。
傅霖：「…………」
這巧克力，是他給許鹽帶的。
許鹽喜歡吃甜食。
這是瓦隆小鎮的特產，很小眾，不出口，國內買不到。
他之前出差，給傅芊芊帶過，傅芊芊也是吃過的。
可架不住她是個吃貨。
現在八塊巧克力，已經有四塊進了她的肚子。
傅霖抿唇。
沒料到會有突發狀況，否則應該多買一盒。
傅芊芊吃完第四塊，就要去拿第五塊。
忽然又停了停，把油紙包好，盒子蓋上，「還剩四塊。留給鹽鹽吃。」
傅霖繃緊的嘴角輕輕化開，「你倒是惦記著她。」
「那當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有福同享嘛。」
傅霖挑眉，沒有反駁。
「對了。」傅芊芊吃完巧克力，想起先前的問題，「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這幹什麼呀？」
傅霖：「幾塊巧克力還堵不上你的嘴。」
問題怎麼這麼多？
主要是他還沒編好理由呢。
說路過？
從機場到傅家別墅，Z大不在路過路線之內。
就算在路線之內，也不可能從女生宿舍門口路過。
傅芊芊看看手裡的巧克力，又看看傅霖，自己先恍悟了。
「哦，我知道了。」
傅霖：「？」
他還沒說呢，她就知道了？
她會讀心術？
「您是來抓我的吧？」
傅霖：「？？」
「您肯定以為這段時間您不在家，我天天跟鹽鹽一起鬼混呢，所以提前結束了工作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就等著打我一個措手不及呢，是吧？」
傅霖：「……」
欸？
這麼合理的理由，他怎麼都沒想到？
傅霖抿直嘴角，默認了。
傅芊芊一臉「我真聰明」的表情，擺了擺手，「您放心啦，我這幾天都跟葉叔一塊呢。從天文展，到攝影展，完了還去了B市聽了音樂會。葉叔還說要帶我去C市玩兒呢，我懶得去了。在外面玩了這麼多天，太累了，還是回家待著舒服。」
飛機落地後，葉湃本來要送她回家，結果接到研究院電話，臨時有點急事把他召回去了。
傅芊芊這才得以喘口氣，飛奔著來找許鹽。
沒想到一來就碰到了自己爹。
聽完她的話，傅霖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板著臉說了句：「沒鬼混就好。」
傅芊芊訕笑，「我跟葉叔一起呢，怎麼可能鬼混呢，是吧？」
兩人正說著，老王走回來了。
后座車玻璃都是單向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所以老王走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車裡多了個人。
他拉開駕駛座車門坐進來的時候，也沒往後看，一邊坐好一邊跟傅霖匯報：「傅總，許小姐不在宿舍。她室友說，她去安禾福利院了，說去那邊做義工，一大早就走了……」
「咳！」傅霖忽然咳了一聲。
老王回頭，猛然看見傅芊芊，嚇了一跳。
「王叔，您怎麼了？怎麼看見我一副見鬼的表情？」
「……」老王看看她，又看看傅霖，咽了口唾沫，腦子飛速運轉，仔細的回想了一番剛剛自己說過的話。
應該……沒有哪一句是說錯了的吧？
但好像……也沒有哪一句是說對了的。
他好像透露了傅總和許小姐的關係……
完了。
小姐一定會鬧的。
傅總一定會殺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