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許鹽想把藥盒藏起來。
來不及了。
傅芊芊眼疾手快,已經從她手裡把藥盒拽過去了。
「止疼藥?」傅芊芊看清藥盒上的字,臉色微變:「鹽鹽你哪裡不舒服?怎麼吃止疼藥啊?」
「我……我大姨媽來了,肚子疼。」許鹽說的一半是假話,一半是事實。
她雖然瘦,卻不怎麼痛經,只是會在大姨媽高峰期那兩天有點虛弱,偶爾會肚子疼,但還不到吃止疼藥的地步。
她今天腹痛,主要原因在傅霖。
「嗷嗷,你是不是氣血虛啊?我以前有段時間生理期也經常腹痛,葉叔給我開了方子,調理了一段時間就好了。我有空幫你問問他……」傅芊芊說完,才想起她那天和葉湃鬧掰了。
「不要麻煩了,我也不是每次都疼。」許鹽說。
「要的要的。我跟你說,女生的這個痛經問題可大可小,你現在還年輕,身體還能扛得住。隨著年歲增長,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而且拖的越久,對身體的損傷越大,還會造成一些疾病。比如說不孕不育啦……」
許鹽:「……」
「哎呀反正我也說不好,之前葉叔說了一大堆,查了一堆的資料,我也就記住了不孕不育。反正按照他說的,如果持續不管,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我這兩天跟葉叔鬧的不愉快,等我跟他和好了,我再幫你問問。讓他給你開個方子,調理一下身體。」
「嗯。好。」許鹽握住她的手,又問她,「你怎麼樣了?打完點滴好點了嗎?」
「好多了,我現在感覺能一拳打爆一頭牛!」傅芊芊秀了秀自己的拳頭。
許鹽被她逗笑,「對不起啊,我今天臨時有事,沒能在醫院陪你……」
「哎呀你不要總是跟我說對不起,咱倆是最好的朋友啊,況且你是去學車,是正經事,是我應該體諒你才對呀。」傅芊芊拉著她的手晃了晃,看了眼窗外,「天都快黑了,我現在好餓,我們先去吃飯吧?」
許鹽:「嗯。」
她也餓了。
在酒店被折騰的筋疲力盡,本來心情鬱郁,沒覺得多餓。收到傅霖的轉帳,又和傅芊芊聊了幾句,心情好多了,肚子也開始打鼓。
西食堂二樓開了家石鍋拌飯,好多人去打卡,都說好吃。
許鹽提了一嘴,傅芊芊饞的流口水,拉著許鹽直奔石鍋拌飯。
兩人爬上二樓,遠遠就看見窗口冒著騰騰熱氣,石鍋滋滋作響,焦香的鍋巴味道飄過來。
「我要肥牛的,要流心蛋。」傅芊芊趴在窗口看菜單。
許鹽想了想,點了盤小酥肉,備註少放辣。
人多,兩人排隊排了三十多分鐘才吃上。
靠窗的位置,滾燙石鍋擱在隔熱墊上,傅芊芊拿勺子扒拉米飯,將配菜和醬汁拌勻。
金黃蛋液裹住米粒,底下一層脆脆的鍋巴,香味一下子就飄出來了。
傅芊芊一口下去,滿足的像是吃到了人間美味,桌子底下兩隻腳高興的直跺,「嗯!!好香好香,好好吃!」
許鹽把果汁和紙巾都推到她面前,「你慢點吃,燙。」
「嗯嗯嗯。」
結帳的時候,許鹽要結,被傅芊芊攔住了。
「我來我來。跟我一塊吃飯,哪有讓你買單的道理?」
許鹽想了想,還真是。
芊芊心疼她窮苦,每次吃飯都是她搶著買單。
許鹽知道,芊芊是想幫她。
她們的友情,真是美好到許鹽做夢都不敢想。
「咦?」傅芊芊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怎麼餘額不足了?等下,我換張卡。」
傅芊芊一連換了十張卡,沒有一張能用的,全是餘額不足。
「靠!」傅芊芊罵了一句,「肯定是老傅!把我卡停了,想逼我回去!」
許鹽:「……」
想到他剛給自己打了六萬,卻停了芊芊的卡?
「我來付。」許鹽拿出手機,掃碼付錢。
出食堂的時候,又買了三根糖葫蘆。
兩根給芊芊,剩下的一根許鹽自己吃。
傅芊芊一手握著一根糖葫蘆,和許鹽並肩往宿舍走。
想到剛才停卡的事,傅芊芊心裡有點煩躁,「老傅真是變了!以前我鬧脾氣離家出走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停過我的卡!他甚至還怕我吃不飽,往我卡里庫庫打錢!給我買禮物,買吃的,千方百計哄我回去。」
「果然啊,有了後媽就有後爸,我的擔心是對的。現在老傅有人了,還是個年輕的女人,我想他們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那女人年輕能生,說不定又能給老傅添個一兒半女的。到時候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四口,我和哥哥就成了外人……」
「芊芊……」這話聽的許鹽都開始難過。
沒有家的孩子不是最可憐的,不被愛的孩子才是最可憐的。
許鹽咬了口糖葫蘆,在此刻的芊芊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糖葫蘆在嘴裡化開,外面的表皮是甜的,裡面的山楂卻是酸的。
她心疼芊芊,也愧對她。
那句真相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重,越來越說不出口。
不過好在,她和傅霖沒有未來,不會結婚,也不會有孩子。
所以傅芊芊擔心的那些,也不會成真。
「芊芊,你放心,你和你哥哥永遠都不會變成外人的!」
傅芊芊看她一眼,苦笑笑:「謝謝你鹽鹽,都這時候了,還這麼安慰我。」
許鹽想說,她這不是安慰。
她知道芊芊的擔心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她想讓芊芊放心,想讓芊芊繼續開心的生活,不要這麼愁眉苦臉。
傅芊芊咬一口糖葫蘆,嚼了兩口,眼睛眯起來,「嗯~~好好吃喔~~」
許鹽看著她彎成月牙的雙眸,「……」
這姑娘,前一秒還苦巴巴的,後一秒又因為一口糖葫蘆,眉眼間的愁緒盡散,又變回了那個開心快樂的小女孩。
許鹽哭笑不得,「你是怎麼做到情緒切換這麼自如的?」
她都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準備好好的安慰安慰她了。
還沒來得及發揮,人就被一顆糖葫蘆治癒了。
這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