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生不出兒子的掃把星,居然又生了個女兒,你這是存心想讓我們林家絕後啊……」
林竹迷迷糊糊間聽到了奶奶的咒罵聲。
想睜開眼睛,卻怎麼都睜不開。
渾身軟綿綿的,餓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奶奶蔡香蓮的咒罵還在耳邊迴蕩。
「趕緊帶著你生的這個賠錢貨滾出我們林家,我可不要你這種不會下蛋的兒媳婦,馬上滾。」
幻聽了?
蔡香蓮那個老不死的不是早就被自己毒死了嗎?
自己不是在出任務嗎?
「想帶走林竹那個賠錢貨?你做夢,我已經給她許了人家了……」
耳邊依舊是奶奶蔡香蓮無休止的咒罵聲。
感覺到自己被人抬上牛車,一路顛簸,耳邊的人在說什麼,林竹已經聽不見了……
她拼命想睜開雙眼,卻怎麼都做不到。
腦海里浮現出各種火光沖天的畫面。
她帶著手下的人穿梭在戰場上。
「隊長,我們被包圍了……」
林竹渾身是血:「跟他們拼了,給我乾死這些敵人,我林竹的兵不能慫!」
一聲令下,林竹帶著手下的兵衝上戰場。
到炮火連天,看著手下的戰士們一一戰死。
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她滿眼血腥的抱著炸藥包沖向了敵人。
「老子跟你們拼了!」
轟隆!
空氣中都是火藥的味道。
林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炸成了碎片。
但她死而無憾,身為一名軍人,這才是死得其所。
「哎呦,大哥,讓我先來吧。」
一個猥瑣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甚至還有解開褲腰帶的聲音。
「滾一邊去,老子是大哥,要來也是老子先來,這林家丫頭長得倒是不賴,就是太瘦了,看看這,皮包骨頭了。」
周大蛋嘴上嫌棄,可是已經忍不住要上手了。
聽到周大蛋的聲音,林竹渾身一顫,那些不好的記憶湧來。
感覺到有人在解自己衣服的扣子,她一個鯉魚打滾翻身,肌肉記憶般的出手扣住對方的手臂狠狠一摔。
「哎呦,老子的胳膊!」
林竹已經徹底清醒,站在炕上警惕的打量四周。
她的一雙眼睛像是野獸似的……
這是哪?
四周是破敗的土坯房子,房頂都有一個大窟窿。
地上一個男人躺在地上抱著手臂痛苦哀嚎。
「大哥,你沒事吧!」
周二蛋褲子都脫了,現在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
看著自家大哥痛苦的樣子連忙上前攙扶。
周二蛋?周大蛋?
看著眼前兩個中年男人,林竹有些懵逼。
自己沒死在戰場上?
這不是自己被蔡香蓮那個老不死的因為十斤苞谷面把自己賣給周家兄弟那天嗎……
重生了?
林竹看著眼前的一切,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
當年因為母親李荷花接連生了五個女兒。
直接被婆婆蔡香蓮趕出了林家。
自己是老三,剛好十五歲,蔡香蓮為了口吃的,就把自己給了老光棍周家兄弟。
1960年,全國三年饑荒的第二年。
村子裡餓死了不少人,草根樹皮都被扒光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林竹激動的渾身顫抖。
上一世她拼盡全力才從周家兄弟手下逃出去。
為了活下來在深山待了很長時間,等再出來的時候天都變了。
回到娘家的母親李荷花跟剛出生的小妹妹都被活活餓死。
嫁人的大姐林梅因為公婆苛待,大著肚子沒吃的,也餓死在了1960年的秋天。
二姐林蘭在三歲的時候就被送到別人家做苦工,因為自己出生了。
眼見又是個女娃娃,蔡香蓮不想養賠錢貨,就把二姐送走。
也是在這一年,饑荒更加嚴重,到了秋天顆粒無收。
因為收養二姐的那家沒吃的,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他們居然用二姐林蘭換吃的。
一次只需要一小捧糙糧,或者兩個土豆也可以。
二姐才十八歲,最後就那麼活生生的流血而死……
還有九歲的四妹,還在奶奶家遭受磋磨,就等著過幾年嫁出去換錢。
可最後還是沒熬秋天,活生生的餓死了。
全家都死了。
四個姐妹,還有母親。
林竹九死一生的從山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幾個小土包。
真是可笑,以前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最後居然就剩下個小土包。
瘋魔的林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報仇!
沒錯,是林家人害的姐妹們慘死。
最後一包耗子藥送走了蔡香蓮一家,當然也包括那個不負責任的混帳渣爹。
他居然已經娶了新人,那新娶的媳婦也懷孕了。
就盼著給林家生一個孫子。
呵,那又能怎樣,一包耗子藥全都送走。
連讓母親餓死的外婆一家她也沒放過,主打一個雨露均沾,一個都別想跑。
林竹做的悄無聲息,最後在一個深夜離開了這個小山村。
為了能有口飯吃,她參軍入伍成了一名軍人。
從一個小兵開始,一步步成了軍中赫赫有名的女兵王,最終在執行任務犧牲。
沒想到居然還能重新來過。
林竹眼底都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這次必須救下全家人。
此刻周大蛋已經反應過來,指著林竹罵罵咧咧。
「小賤人,你居然敢跟老子動手,你可是我用十斤苞谷面換來的,老二,你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按住這個小賤人。」
到嘴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
兄弟倆都快四十了,沒媳婦,所以才用苞米麵換了一個水靈靈的少女。
但現在的林竹可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孩。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兩個老光棍。
上一世她可是咬掉了周二蛋的耳朵,戳瞎了周大蛋的眼睛才逃出去的。
現在……
她一個利落的空翻一腳狠狠踢在了撲過來的周大蛋下巴上,對方摔在地上就是個狗吃屎。
趁著兩人都沒反應過來迅速卸掉他們的胳膊。
「啊!」
一時間,土坯房裡面都是兩人的慘叫。
「救命啊……殺人了——嗚——」
林竹也沒浪費時間,直接找了塊破抹布將兩個人的嘴都堵上。
再利落的把人捆起來。
做完這一切,林竹感覺渾身都是汗。
她眼前一黑,又栽倒在地上。
這次直接磕到額頭。
餓得手腳開始發軟,剛才已經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等她費力睜開眼忽然驚恐的發現自己居然不在周家的房子裡。
四周霧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有點像是倉庫。
自己是怎麼來這個倉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