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讓現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外面看熱鬧的村民都震驚了。
誰能想到林竹敢這麼對王桂花說話。
王桂花的大兒媳婦楊慧華一臉誇張的站了出來。
「不得了啊,荷花,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我看你簡直——」
「你也給我閉嘴!」
林竹也不慣著,上前一步氣勢洶洶的看向楊慧華,眼底的殺意是在部隊多年練出來。
楊慧華被這眼神嚇著了,剩下的話都沒敢說出來。
還是王桂花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打了過來。
「反了,都反了,你個小輩敢這麼跟我說話,看我不打死你——」
咔嚓!
林竹眼皮都沒眨一下,手上的砍刀一劈,那棍子就直接變成了兩截。
她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王桂花。
王桂花可是見過鬼子的,以前鬼子進村殺人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她縮了縮脖子,聲音跟蚊子似的:「你要死了是不是……」
後面說什麼,沒人聽得清楚。
李大海身為一家之主,也沒敢上前,主要是害怕林竹手上的砍刀。
但是威嚴還在。
「反了天了,李荷花,你現在馬上帶著你這個女兒滾出去,敢在我們李家動手,我們李家可養不起!」
他料定李荷花不敢走。
走了連塊遮頭頂的瓦片都沒有。
剛生產完, 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果然,李荷花無助的流淚,剛要開口,就被林竹打斷。
「娘,我們不能待在這,你跟妹妹都會被餓死,我能養活你。」
說完就看向院子外面的村民。
「勞駕,誰幫我把村長叫來,我娘要跟李家人斷親!」
斷親這兩個字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這年頭誰敢把斷親這兩個字掛在嘴邊啊。
「瘋了,這林家老三是不是瘋了,林家不要她們了,又要跟李家斷親,這剛生產完的老娘還有妹妹怎麼活下。」
「竹丫頭,你冷靜點,斷親可不是鬧著玩的。」
「到底是年輕,這饑荒年,我看她們活不了多久。」
王桂花跟李大海兩個人氣得在院子跳腳。
「滾出去,馬上給我滾出去,要斷親是吧,老子滿足你,我李大海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馬上滾!」
這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李大海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看著外面村民指指點點的樣子,他覺得老臉都沒了。
王桂花則是罵罵咧咧,什麼難聽罵什麼。
還以為是林竹跟女兒一樣好拿捏,沒想到這麼硬,換糧食的想法只能打住。
反正這天,李家可熱鬧了。
村長最後姍姍來遲,聽說要寫斷親書,他一臉不耐煩。
「李荷花,你確定要斷親,別讓個丫頭片子跟我說,你不是當娘的嗎。」
而李荷花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助的流淚。
「村長,跟我說就行,現在我們已經跟林家村沒關係了,我娘是李家村人,你總不能把她趕回去吧。」
林竹渾身上下散發著壓迫感。
「王桂花有句話說得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娘跟李家沒關係了,今天必須斷親。」
原本村長是沒放在心上的。
畢竟是跟小孩子說的話。
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眼前這孩子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殺氣。
最後還是按照要求寫了斷親書。
至於戶口也只能遷回來。
這年頭戶口沒有那麼細化,口頭上說一下就行了。
誰都沒把斷親書當回事,王桂花拿到斷親書後直接撕成碎片。
指著林竹跟李荷花:「滾出去,馬上滾出我們李家!被婆家休了,這要是以前,我們李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
林竹帶著李荷花毫不猶豫的出了李家院子。
周圍看熱鬧的都散去。
誰都不想操心這對母女今晚住哪。
村長也不想管,畢竟李荷花是嫁出去的,現在忽然回來,要怎麼處理,以前都沒有先例,他也不知道。
林竹攙扶住母親,看向村長趙發財。
「村長,我跟我母親能住到半山腰的那個崖屋去嗎?我們現在是李家村人,按理說應該要宅基地的。」
趙發財只想趕緊擺脫林竹:「好啊,村裡有空屋子,只是好久沒人住了,你……嗯,你說什麼?」
「你要住半山腰的那個崖屋?」
趙發財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看向林竹。
「那是以前村里老人為了躲鬼子蓋得,房子的主人早就死了,還是被山里熊瞎子拍死的,你要住那?」
那是一間蓋在崖壁上的屋子,用石頭壘起來的。
很結實,那村裡的一戶人家為了躲避鬼子專門蓋在半山腰的。
沒想到才住進去兩年就被野豬襲擊。
當時太慘了,全家人都被野豬啃得不像樣子。
就剩下一個外出打獵的獵人還活著。
那獵人性情古怪,從來都不跟村里人來往,前幾年打獵的時候被熊瞎子抓了一下,重傷不治死了。
後來那地方就成了上山打獵人們歇腳的地方。
只是後來漸漸沒人過去了,聽說是裡面不乾淨,大白天都沒人敢去。
趙發財好心的提醒:「林竹是吧,你還小,知道你跟你娘艱難,但是那地方不能住人,你先住在村東的破屋子,以後……」
他想說以後就好了。
可現在是災荒年,李荷花一個剛生產完幾天的產婦,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奶娃子。
一個十幾歲的丫頭,這怎麼可能活的下來。
不是他不想幫,只是全村都在鬧饑荒,他自家都顧不上了啊。
林竹十分淡定:「村長,這你就別管了,只要你同意就行了,後果我自己承擔,有時候人比野獸可怕多了。」
這樣一說,趙發財瞬間懂了。
兩個女人,一個嬰兒,在村里確實比在山裡更危險。
沒辦法,只能點頭答應。
經過自己家的時候,趙發財猶豫了幾下,還是從家裡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薯。
「我只有這一個,你拿著……」
不等林竹拒絕,塞到她懷裡就回到自家院子關上院子門。
這年頭能拿出一個紅薯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林竹深深看了眼村長家的院子,扶著李荷畫朝著半山腰的石頭崖屋。
結果半路上李荷花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娘……」
「娘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林竹一顆心都揪了起來,連忙將懷裡的苞谷麵餅子拿出來。
「娘,你先吃點東西,你不能有事,我們全家都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