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牧微嘆一口氣,他也沒見過這位姑母,據說他是見過的,但他那時才出生啊。
看看龐大娘和紫娟,蕭牧出聲道:
「這麼說,你們來找青姝是做什麼?」
龐大娘擦掉眼淚說道:
「大小姐,老奴年老無用了,紫娟現在還當用,她以前跟在夫人身邊差不多七年,小姐和公子都是她幫著帶過的。」
「小姐,我家小孫子也到五歲了,不用她這個當娘的天天抱著寵著了,我可以帶,就讓紫娟跟著你進府,你要嫁人,還得整理嫁妝,還有很多你不熟悉這京中的一些人和事,紫娟多少能幫著你一些。」
龐大娘頓了一下說道:
「還有一件事,就是夫人的嫁妝。去年,我病了,紫娟送我進京去看過大夫,正好碰到了那位繼夫人出來與朋友相聚,紫娟看到她頭上戴的那個珠釵,是夫人的嫁妝。所以,這些年過去,也不知道夫人當年的嫁妝還有幾何?夫人是病故了,但夫人的嫁妝是留給你和公子的。」
說著,龐大娘從懷裡拿出一張帕子包著的東西,她顫抖著手打開帕子,裡面是一疊紙:
「這是夫人的嫁妝清單。當年我們出府時,我留了個心眼,把這個帶出來了。現在可以交給你了。」
顧青姝愕然,轉頭看向蕭牧。
蕭牧倒是在送表妹出來前得了家裡的長輩的叮囑,說是來了要清理一下姑母的嫁妝,然後讓表妹在嫁妝里挑一些做陪嫁,其他的就留給顧景昱。
倒是沒想到在這個莊子上碰到了龐大娘,還帶著姑母的嫁妝單子。
而且如果龐大娘他們說的是真的,那說明林氏動了姑母的嫁妝,這個事,得好好處理。
看來這安遠侯是真的不把蕭家放在眼裡,而且治家不嚴,動了已逝的蕭夫人的嫁妝。
只是現在只聽得龐大娘說,手上不算有實質的證據,但不得不防著此事。
蕭牧當下有了些計較,轉頭看向顧青姝,哪知顧青姝也正好看了過來,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只是,不管是蕭牧還是顧青姝,對突然出現的這龐大娘還有紫娟,也不算是完全就相信了。
雖說蕭夫人死前還了他們的身契,按說,他們就是自由身了,而且這一看就過了十三年了,他們還是這麼忠心?有沒有其他的意圖?
不是蕭牧和顧青姝的疑心重。
蕭牧本來就是一個多思的人,而顧青姝在現代就是特警,保持著對一切新出現的東西都有著懷疑再求證的態度,所以,她出聲道:
「嫁妝單子可以先交給我,但你們先按兵不動。你們在這個莊子上呆了十幾年,難保那林氏就沒有人看著你們,你們一動,我這不就更麻煩了?」
蕭牧接口道:
「妹妹這是要自己先進侯府去看看?」
顧青姝眼神一厲:
「安遠侯老遠的就讓人來接我回府,回府的路上又出些不可理解的事,這些事中沒有問題我都不信,所以,我總得先去看看。」
說著轉頭看向蕭牧道:
「表哥你手上有嫁妝單子麼?」
一般來說,女子出嫁,特別是有豐厚的嫁妝的嫁妝單子正式的有三份,都是要過官家的印的,一份會交給夫家,一份會留給女子,還有一份留官家存檔。
而大部分的娘家會保留手抄一份的底,只是這一份上沒有官印了,只能自己家做個紀念或是查帳看看。到關鍵時候是起不了作用的。
蕭牧點了點頭,這次他來送嫁的,自然是帶上了家裡留下的這個底單,也就是為了到時與姑母的嫁妝清理後,看哪些給了表妹做嫁妝,好留個底再交給家裡。
顧青姝直接把手上的嫁妝單子交給蕭牧:
「你先核對一下,回頭再交給我。」
顧青姝正要再說什麼,突然聽到窗外有個聲音:
「爺。」
蕭牧站起身來,看向龐大娘道:
「就按姝兒妹妹說的做,你們且先等著,我來了,蕭家的人自然會護著你們。以前是什麼樣,以後你們也怎麼樣就是了。」
龐大娘想說什麼,紫娟倒是行了個禮:
「是,我們就先回去了,這個莊子原本是夫人掌家後才置辦的莊子,所以,莊子上的人,有一大半還算是原來夫人的人。我們在這裡還算安穩,也主要是一直安份呆著。二爺和大小姐以後有什麼吩咐,只管讓人來直接找龐大娘,莊子裡的人都會傳個信的。」
紫娟是個明白人,她看出來了,二爺她不熟悉,大小姐也長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現在剛到,他們有他們的計劃,自己還是安安份份的待在這裡等著為好。
龐大娘也明白了兒媳婦的意思,但還是想了一下說道:
「跟著你們進莊子的那位趙嬤嬤,其實早年間受過些夫人的恩,但看樣子,怕是都忘記了。大小姐,入了侯府勿要隨意相信那些人,十幾年了,府里早就不是原來的府里的。只聽說現在的林氏夫人把老夫人哄得好得很。當年,老夫人可不是很待見我們蕭夫人的,也就因為昱哥兒的出生後,她們才對我們夫人好些的。」
龐大娘這算是在交底。
也讓顧青姝知道,府里的老祖母,只是因為大哥才對母親好了三分臉色。
顧青姝的第一反應就是重男輕女。
但這個年代都是這樣的。
要說蕭家不是麼?其實也不是,主要是蕭家男兒太多,一個女兒沒有,所以才對自己這個外孫女視為了寶貝。
誰家不想要兒郎?
顧青姝對這種情況很是理解。
但心中自是有了計較了。
龐大娘和紫娟走後,蕭牧才打開了後窗,一個黑衣人站在窗外,躬身道:
「我們入莊子的時候,趙嬤嬤和顧管事就派了人回京城,剛才有人入了莊子,我們查看了一下,是一個小廝來報信,讓顧管事和趙嬤嬤把大小姐留下,暫不入京。」
蕭牧聞言一怒,伸手重重拍在了一邊的小桌上。
「他讓人來接,到了京郊了,又不讓人入京城?他們在盤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