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時候還一臉愁容的樣子。為孩子著想,可憐那孩子的樣子。
言語間還在說蕭家不做人,好好一個姑娘被養成重病的孩子,這一回來就要死了什麼的。
顧侯爺更是對這個沒有一點用的女兒不在意了。所以說,那個假的顧大小姐進府後,顧侯爺是連看都沒看過的。
而眼下,不用什麼證明,就顧青姝說來頭頭是道的話,他也聽出來了,眼前的顧青姝才是真的自己的女兒。
雖說覺得她行事有些猛浪了,但暗自還是覺得這個孩子是有點本事的。
只是,只是真的是蕭家沒把人教好,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兒也不給顧家留面子。
有些事,私下在後宅說不好嗎?
顧侯爺也顧不上怎麼去呵斥林氏,追問林氏那個假的顧大小姐的事了,當前,他要先把顧青姝給安排好。
當下出聲,只是不再那麼怒氣沖沖的,緩和了很多自己的語氣:
「就算你是真正的顧青姝,你也要知道,你是姓顧的。今天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說些不得當的話。你一直沒在家不知道,這位是你的繼母,快給你繼母行個禮!」
是的,顧侯爺本來是想發火的,關鍵時候還是想到了,顧青姝離家時才不過三歲,記不得林氏也是可能的。
顧青姝撇了一下嘴角:
「繼母?侯爺你確定?我回京之前,外祖母說你是個好的,從我母親死後,一直沒有再娶。只是納了個女人幫著管著家。這是納的女人升位做侯夫人成了我的繼母了?」
顧青蓮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爹爹是八抬大轎把我娘給娶回來的!」
她要是不把母親的位擺正了,她就不是嫡女。
生活在京城中的顧青蓮最在意的就是這個身份了。要是不是顧家嫡女,她在朋友們面前哪裡有面子?在楊家面前,她哪有資格做人家的世子夫人?
顧青姝一臉詫異的說道:
「是嗎?不是納了個外室麼?我外祖母記錯了?」
說著顧青姝轉頭四處看看說道:
「我年輕,我是不懂這些,但我聽外祖母說,沒有接到侯爺再娶的告知書啊?這都十幾年過去了,侯爺,你是娶了個女人就忘記了禮法嗎?」
按皇朝的禮法,如果前妻去世後男人再娶,那是除了要過官府的明路外,還得向前妻娘家送一封告知書,這是對前妻的一種尊敬。二是希望能得到前岳家的原諒。
但顯然,侯爺再娶,並沒有告知。
侯爺雖說是侯府,蕭家雖說只是個知府府,但蕭家在朝中的重量,京中的這些大人們都是知道的。
蕭家是皇帝的親信啊。
顧侯府當年能與蕭家結親,還是老侯爺一力求來的。
現在的侯爺的不告而娶,這就不是娶了,只能是納,這納就納了十幾年!
聽到顧青姝這麼一講,侯爺才想到,自己當時確實沒有告知給蕭家。
當時給蕭氏辦葬禮時,他正與林氏打得火熱,能給蕭氏明著守了三個月,都是給蕭家面子。
侯爺回想了一下,當時自己是想給告知書的,但當時正值大舅哥蕭大將軍要回京述職,他就想著等蕭大將軍回來,直接給蕭大將軍說。
可是,蕭大將軍遲了幾個月回來,等蕭大將軍回來時,林氏都生了孩子了,而且孩子生下來體弱多病,道士說是自己大女兒的八字克著了小女兒。
所以,當時侯爺決定把顧青姝送到莊子上去養。
這事讓蕭大將軍知道了,蕭大將軍從皇宮出來就直接來侯府把顧青姝給帶走了。
侯爺當時還是有點尷尬,只顧著維護林氏去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送走大女兒,並不是不疼,還說了自己已做了各種安排等等,顯示自己多有父愛一樣。
但蕭大將軍只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景昱我留給你,但要是景昱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給我記著,你兒子要是生個重病你的腦袋就我收走。」
是的,蕭大將軍當時沒帶走顧景昱,但留下了這句震攝了整個侯府的話。
還是老侯夫人出了面,說是把景昱帶到自己的院子裡去養著,蕭大將軍冷哼一聲就走了。
那時侯爺從頭到尾都沒想起,要給蕭家一封告知書。他覺得,蕭大將軍知道了,回去就會告訴蕭知府和蕭老夫人一聲。
但,正式的文書確實沒有給。
所以,沒有告知書的林氏,按律法算來,還真的只是一個妾氏。因為沒有得到先夫人的家人的認可。
妾氏怎麼能做繼母?還要大小姐跪拜?
顧青姝的話,讓在場的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各家賓客馬上在心中有了決斷,原來,林氏只能算是個妾氏,呸呸呸,自己還一直當她是侯夫人,所以,一直還給她面子。現在看來,以後還是不要交好了,免得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謝正楠聽到這個更是眉毛一挑,他倒是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顧侯爺當初是多急切的把人娶進門,連個告知書都沒給?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顧侯爺。
顧侯爺也是腦子裡嗡的一聲響,自己好像真的沒給告知書!
這個死丫頭不提,他都忘記了,而且,不只是他忘記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啊。
該死,這丫頭又當眾說了出來。以後……
一直站在侯爺身側的林氏傻眼了!
雖說因為弄了個假顧大小姐的事出來讓侯爺不開心,但她有把握能哄得好侯爺,這些年,侯爺的所有事,都是被自己拿捏得好好的。
但,這件事,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啊。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以後自己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侯爺當年真的沒寫告知書嗎?
林氏轉頭看向侯爺,侯爺那一臉尷尬的樣子就知道顧青姝說的是真的。
林氏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來,自己高高在上的在京城當了十幾年的侯夫人,出門別人都要給個笑臉的,原來卻還是個妾氏!
「侯爺!妾身……妾身嫁給你十幾年了,還要受此侮辱!妾身還有何臉面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