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
早上冒著雨上了半天工,下午就休息了,林驚月今天沒去打豬草,她忍不了冒著雨幹活。
反正也不缺那幾個工分。
中午知青點的人回來了,沒多久,就熱鬧了起來。
孫家要來知青點接親。
王雪萍一大早就換了一身新衣裳,水紅色的襯衫,格子裙,小皮鞋,還塗了口紅。
人逢喜事精神爽,臉頰紅彤彤的,人也嬌艷了幾分。
王雪萍重生後,和陳春蘭就疏遠了,現在和謝文娟走得比較近。
謝文娟出手也大方,給她買了一對枕巾做禮物,其他人也多少送了一點表示心意。
除了新來的幾個知青。
大家手裡都不富裕,和王雪萍也沒什麼交情。
沒一會兒,孫志遠就帶著人來接親了。
「喲,新娘子還講究,蓋了紅蓋頭。」門一打開,大家看著坐在炕上的王雪萍,起鬨。
孫志遠臉上也浮現起難得的笑意。
「人新娘子害羞呢。」
「大郎,快接新娘子啊,我迫不及待想喝喜酒了。」
「接新娘子嘍!」
「接新娘子嘍~」幾個湊熱鬧的小孩拍著手。
孫志遠撓頭,「媳婦兒,我來接你了。」
蓋頭下的人一頓,站起來。
孫志遠連忙過去,牽著人往外走。
他家裡就有一輛二八大槓的自行車,用來接親就很威風。
王雪萍坐在車后座,拽著孫志遠的白襯衫,兩人背影看著還挺般配的。
幾個老知青也跟上去湊熱鬧,他們也算是王雪萍的娘家人了。
這邊,林驚月隨便換了一套衣服,海魂衫黑褲子,因為下雨的關係,外面加了一件燈芯絨外套。
拉開門,江尋和周岩還沒走。
「傘。」江尋遞了一把傘給林驚月,
「謝謝。」林驚月接過來。
陳春蘭沒收到王雪萍的邀請,心裡不忿,她靠在門邊,看到林驚月又換了一套她沒見過的衣服,沒忍住開口,「林知青,你去喝喜酒,給王知青送什麼?」
「看你身上的衣服還是新的,應該會大方的送兩塊布希麼的吧?」
最好大出血。
林驚月打開傘,「關你屁事?」
她準備了兩個雞蛋,大隊裡都是這樣,兩個雞蛋就可以走人親。
要不是為了搞清楚王雪萍對她的敵意,她才懶得去。
不過她心裡大概有數了。
陳春蘭被嗆了一句,臉色忽紅忽白,也不敢多說,生怕惹惱了林驚月,招來一頓毒打。
支書家還挺熱鬧的,大隊裡的人幾乎都來了,大家也不敢不給支書面子。
而且這年頭,能蹭一頓飯何樂而不為?
新娘子接來後,就送到了房間裡一直沒出來,錢桂花和孫志遠臉色很微妙,眼底壓抑著一股情緒。
對外說新娘子害羞,就不出來敬酒了。
這個說法站不住腳啊,林驚月心底一動,總覺得有些怪異。
支書家的酒席也算大方,有兩個葷菜,主食是玉米面窩窩頭,許多人眼睛都亮了。
知青們坐一桌,倒是沒有搶食的事情發生,但林驚月也沒怎麼吃。
拿著一個窩窩頭慢慢撕了放進嘴裡。
旁邊的江尋見狀,打算回去給她做點吃的。
一頓飯吃了,人也陸陸續續的散了,不過孫家的親戚對新娘子都頗有微詞。
背地裡都說她城裡來的架子大,看不起鄉下人,敬酒都不出來。
「雪萍這是怎麼回事?」回去的路上,謝文娟有些擔憂道。
羅建華,「應該是心裡還有氣吧。」
話落,大家也想起來了,王雪萍原本是不願意嫁的,不過因為名聲被逼。
這件事提起來也不好,大家都沒說話。
回到知青點,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給你下碗麵條?」江尋對林驚月道,「剛才酒席上見你沒怎麼吃。」
「你也沒吃啊。」
周岩,「我也沒吃。」
「……」
於是,一碗麵條變成了三碗,清湯麵,一人臥了兩個荷包蛋,小青菜,辣椒油,紅的紅,綠的綠,熱乎乎的湯,別有一番滋味。
三人就坐在灶台邊吃,外面下著小雨。
「要是天天下雨就好了。」周岩感嘆了一句,這樣就不用上工了。
「你是不用上工了,老百姓口糧沒了。」江尋無語。
想的什麼事呢。
「……」
吃了麵條,各自把碗洗了,林驚月正準備回到屋子裡看書,就被江尋叫住了。
「怎麼了?」
「你是在學習嗎?」江尋壓低聲音,他有一次看到林驚月撿柴時坐在山坡上看書。
「嗯,偶爾看一下。」林驚月沒隱瞞。
「你的書齊全嗎?」
她挑了一下眉頭,「數理化叢書只有一本。」
這一套一直沒找到全部。
「我那裡有,其他的課本呢?有需要的嗎?」
林驚月笑了,眉眼彎彎,眼裡閃爍著星光,「那我就不客氣了,高二的課本差政治和數學,高一差數學。」
「等會兒我給你送來。」
林驚月也不問他怎麼有這麼多書,「多謝。」
「不客氣。」
兩人相視而笑。
次日,天朗氣清,才六點不到,天邊就浮現起金色的霞光。
林驚月打開門,一個哈欠沒打完,就對上左前方一張布滿陰雲密布的臉。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眼睛瞪著。
臥槽,怎麼回事?!
王雪萍怎麼在這裡?
那嫁進孫家的人是誰?!
她豁然看向夏楠和林心柔的屋子,夏楠也正開門出來,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王雪萍陰沉著臉,一副想殺人的模樣,衝進了她們的房間。
「啊!」
一道尖叫聲在知青點炸響,所有人的瞌睡都跑了。
「林心柔!賤人!賤人——」王雪萍尖叫著沖了出去。
其他人一臉懵逼。
後知後覺的明白後,滿臉震驚!
這時大家才發現,知青點不僅沒有林心柔的身影,趙華和林新建也沒在。
大家齊刷刷的看向夏楠,幾個新來的知青,因為林驚月單獨住,所以林心柔和夏楠一個房間,而林新建和趙華一個房間。
夏楠連忙擺手,「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早晨林心柔又暈倒了,林新建和趙華說帶她去醫院。」
所以林心柔一晚上沒回來,她也沒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