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嘈雜了一會兒,安靜下來。
隨後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太冷了,林驚月也沒出去看。
第二天她才知道,原來是孫梁棟修水庫時,被山上滾落的石頭把腿砸斷了,血肉模糊的,看起來就很嚴重。
江尋和她在屋子裡,周岩吃了飯自己回去了。
「孫梁棟斷腿有些不同尋常。」江尋壓低了聲音。
昨天他們幾個剛好上山,有一些收穫,拐道去城裡,走了那條路,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
「你是說那石頭是別人故意的?」林驚月有些意外,「誰和孫梁棟有仇?也不怕連累別人!」
修水庫的人那麼多,萬一沒對準砸中了別人怎麼辦?
「應該是有人故意的,我留了個心眼,那個人親眼見到孫梁棟被砸才離開的。」江尋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那人是大隊的。」
「誰?」
「被你揍過的李銅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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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驚月反應了片刻,才想起來是誰,大隊長的侄子。
那個和孫鐵柱一開始攔住她的人。
「應該是別人收買他的。」平時沒聽說兩人有仇,就算有,以李銅錘混混的想法,肯定是找人把孫梁棟揍幾頓。
江尋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就是不知道對方是針對孫梁棟,還是知青。」
「應該是孫梁棟自己得罪了人。」林驚月心裡突然有個人選。
她記憶一向很好,王雪萍重生那天的事情她記得很清楚。
一個人情緒的變化太明顯就是漏洞。
王雪萍落水醒來後,不僅疏遠了陳春蘭,還對聲稱是她對象的孫梁棟不假辭色,眼底的厭惡很是濃烈。
這在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
所以,肯定是上輩子孫梁棟和陳春蘭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估摸著……她這是在復仇。
但如果是她的話,為何要找李銅錘?不怕暴露出去?
林驚月轉念一想,重生的王雪萍知道很多事情,應該是拿住了李銅錘什麼致命的把柄。
估計楊鳴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到是誰了?」江尋見她臉色有變化,問道。
「嗯。」林驚月指了一下王雪萍他們屋子的方向,「應該是她,不過不敢確定。」
江尋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王雪萍對孫梁棟和陳春蘭的厭惡一點也不掩飾。
「不過和我們沒關係,不用管。」林驚月笑了笑。
又不是砸她的腿,她沒必要打抱不平。
「嗯,我也覺得。」
兩人相視而笑,嘴角揚起的弧度都一樣。
中午,外面雨停了,王雪萍讓楊鳴去城裡取她家裡寄來的包裹。
楊鳴給江尋借了自行車去。
他走了半個小時,王雪萍鎖上門離開了知青點,林驚月在屋子裡看到她出門,不過沒有跟上去。
小樹林裡,李銅錘搓手焦急的等待。
看到王雪萍的身影后,才鬆了口氣,「你讓我做的事情我已經做了。」
「嗯,做得還不錯,只要你保守秘密,那件事我也會爛在肚子裡。」王雪萍挺滿意的。
「希望你說話算話。」
「自然。」
李銅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心真狠,一出手就要別人一條腿。
「這件事無論是誰都不能提,不然你也別想好過,你應該不想像孫鐵柱一樣進去吧?」王雪萍臨走之前又警告了一遍。
「我知道。」李銅錘沒好氣道。
誰想蹲班房啊?
他都不知道那件事王雪萍怎麼知道的,這個女人可真厲害。
王雪萍完全是憑藉上輩子的記憶,李銅錘犯事,上輩子進去了的,不過是三年後才被查出來。
他曾無意中害得一個知青從山上掉下去,等發現時,已經救不回來了。
所有人都以為只是一場意外,那知青的家人也沒說什麼。
不過三年後,羅建華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就把人給告了。
原來當時他就看到了。
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他沒有說出去,一直隱忍了幾年。
王雪萍回來時,林驚月坐在灶台門口和做飯的江尋聊天。
她手裡抓著一把小餅乾吃著。
聽到動靜抬頭,和王雪萍眼神對上。
她抓住了王雪萍眼裡一閃而逝的心虛,眉頭幾不可見的挑了一下。
再看過去,王雪萍眼神已經變得平靜。
「做飯呢。」王雪萍淡淡開口。
林驚月心裡有些奇異,不過也沒覺得太突兀,「嗯。」
話落,氣氛有些尷尬,王雪萍點了點頭,回了屋子。
林驚月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孫梁棟這廝,上輩子怕是對王雪萍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還有陳春蘭。
王雪萍的報復還沒結束呢。
「烤紅薯好了。」江尋的聲音把林驚月拉到現實。
他從灶台里刨出來一個烤紅薯,還沒剝皮呢,就聞到了烤紅薯的香甜。
林驚月連忙把小餅乾放下,「不要剝,我自己剝。」
她阻止了江尋,「你不知道,烤紅薯要自己邊吃邊剝才有味道。」
「那等一會兒,有點燙手。」江尋笑了笑,拍了一下灰,把烤紅薯放在旁邊。
生怕林驚月忍不住去拿,他做事時還一直回頭看,林驚月有些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小孩子。
一會兒後,林驚月終於吃到了冬天的第一顆烤紅薯,滿足的眯了眯眼睛。
簡直……很爽!
甜絲絲,軟軟糯糯的。
「你也嘗嘗。」她掰下來一塊遞給江尋。
江尋是不怎麼喜歡紅薯的,但林驚月給的又不一樣了。
他低頭,把紅薯吃下,看著林驚月亮晶晶的眼眸,第一次覺得紅薯很甜,甜到了心裡。
「好吃嗎?」
「好吃。」
剛開門出來,想看看飯做好沒有的周岩:「……」
突然覺得不餓了。
他又回屋子關上門,順手拿了一本書看,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他就不信看不出一個顏如玉。
「明天我打算進城一趟,你倆要帶什麼回來不?」吃飯時,周岩開口。
他給家裡人寄點東西。
「給我在西街裁縫鋪取兩件衣服。」林驚月道。
她的兩件大衣在那邊做的,「等會兒我給你條子。」
「好,吃的要不要帶?」
「吃的不用了。」林驚月搖頭,江尋母親寄過來的還有很多。
她一個人其實吃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