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和林驚月幾乎是同時想到了，顧以知之所以三年前犧牲，應該是因為有任務。
她詐死，是去完成上面安排的任務了。
得知了林驚月救顧以知的過程，江尋心裡更加確定。
「她現在在山上？」
「嗯，你去打電話吧，有大灰在，她現在挺安全的。」林驚月嘆了口氣。
心裡又是敬佩，又是複雜。
敬佩，對於顧以知和她的家人，這樣為國犧牲的精神和勇氣，不是誰都有的。
這次的任務，恐怕顧以知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吧？
要不是遇到她，要不是她遇到那些追顧以知的人，她就袖手旁觀了。
「嗯，我先去給爺爺打電話。」江尋點頭。
他也明白了，顧以知詐死，估計老爺子也知道，不然顧以知回來，第一個電話不會想著打給他。
江尋是在大隊部打的電話，不過他把人都請出去了，也沒多說，就說了顧家姑娘在青山大隊，讓他們趕緊派人來接。
電話那頭，江老爺子拿著聽筒的手青筋暴露，他剛剛得知了不好的消息。
三年前去的人有三個，另外兩個已經確認犧牲，只有顧以知生死不知，情況也不知。
他們以為會凶多吉少，誰知道峰迴路轉了。
來不及問多餘的話，江老立刻打了專線，安排人去龍市。
青山大隊，江尋也沒冒險去山上見顧以知。
反正驚月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沒必要再去山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
次日，林驚月才知道王雪萍去醫院生孩子了。
陳春蘭端著一碗紅薯粥，使勁吸了一口林驚月鍋里的肉沫粥，稀里呼嚕了一口，才八卦道，「你猜王雪萍生個閨女還是兒子？」
林驚月看到她的動作，嘴角微抽，「那就那麼關心別人生男生女幹嘛？反正又和你沒關係。」
「生命不止，八卦不停嘛。」陳春蘭又扒拉了一口粥，覺得美滋美味的。
「日子太苦了，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我信了你的邪。
「喂，你猜不猜？要不咱倆打個賭，也猜她生了個閨女。」陳春蘭突然興致勃勃，「要是我贏了，你給我一勺粥，要是我輸了，嘿嘿，我給你半碗。」
林驚月滿頭黑線。
「……你饞我粥就直說。」
「那你給我嗎？」
「你在想屁吃？」
陳春蘭瞬間歇氣，「就知道你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算了。」
林驚月翻了個白眼沒理她，她又看了幾眼，見林驚月扔了一把嫩生生的小青菜進鍋里，還滴了香油，更加忍不住了。
她湊過來，「一勺粥，換一個關於林心柔的消息。」
「你真絕了。」林驚月都不知道咋說面前的人。
「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林心柔關我屁事？我不做。」
「求你了，我好想吃你這個粥，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陳春蘭，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林驚月嘴角一抽。
「我本來就沒出息。」
「……艹，兩個消息。」
「成交。」陳春蘭瞬間來了興趣，「林心柔因為懷孕，去了農場改造。」
喜歡八卦也有個好處，能知道許多人不知道的消息。
「另一個消息呢？」
「她孩子生了，是個閨女。」
「……」
似乎是看到林驚月臉上的不滿，陳春蘭又道，「她在農場的日子可不好過，聽說脫了一層皮，整個人瘦得皮包骨，吃不飽是常有的事兒，還沒日沒夜的幹活。」
林驚月看了看陳春蘭，也不說其他的，倒是給她舀了一勺粥。
陳春蘭屁顛屁顛的端著走了。
肉粥唉，香死個人。
與此同時，農場，如果有熟悉林心柔的人在這裡，肯定會大吃一驚。
她現在和以前簡直判若兩人，皮膚粗糙蠟黃，眼神麻木，穿著破舊的補丁棉襖，瘦成了皮包骨，她剛洗了牛棚回來，推開破棚子的門，看著床板上哭得哇哇直叫的嬰兒，眼裡浮現起一抹不明顯的光彩。
床板上的嬰兒只有巴掌大，瘦瘦小小的，一雙眼睛很大，和林心柔的眼睛一模一樣。
林心柔沒營養，自然也沒奶水，孩子沒足月就生了。
她也沒有那個命坐月子，孩子就靠一點米湯吊著命。
要不是林新建時不時弄點東西來，她們娘兒倆早就餓死了。
「你放心，媽絕不會讓你一輩子在這裡的。」林心柔抱著懷裡的孩子，眼神麻木，眼底深處卻有不明顯的溫柔。
「等你爸爸回來就好了。」她緊緊抱著懷裡的孩子。
心裡想著那個對她愧疚的人。
這裡的日子太苦，但好在有支撐她活著的支柱。
青山大隊，下工時，知青點門口停著一輛牛車，上面是裹得嚴嚴實實的王雪萍，她懷裡抱著個襁褓。
楊鳴把東西拿下去。
謝文娟頓了頓，伸手幫忙，「你去把她扶下來，我來拿東西。」
「多謝。」楊鳴鬆了口氣。
伸手去扶王雪萍。
他們和大隊的人關係不好，大隊的人也忌諱他們，路上還真找不到搭把手的人。
夏楠也去幫忙了。
有其他人幫忙，楊鳴很快就把王雪萍給安頓好了。
知青點的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林驚月和江尋並肩進來，看了他們的屋子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今天咱們喝魚湯。」提前離開的周岩提著一隻桶進來，眉開眼笑。
「你撈到魚了？」
「三條鯽魚呢，燉的時候可以放塊豆腐，我看到水生伯家做豆腐了，我去換一塊。」周岩道。
「行，那你去吧。」江尋點頭，等周岩出去，他看向身邊的林驚月，壓低了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晚點我去給……送碗湯？」
顧以知傷勢不輕，自己動手都應該挺難的。
「好。」林驚月已經把山洞的位置告訴了江尋，他對山上也挺熟悉的，能找到。
他們開始做飯，王雪萍那邊也在做飯了。
楊鳴在國營飯店買了吃的，熱一下就行，不過他還燉了雞湯。
雞是在黑市買的，大隊裡的人不可能把雞換給他們。
過了一會兒，陳春蘭就屁顛屁顛的過來告訴林驚月，王雪萍生了個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