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隔三差五這麼突然過來,萬一哪天撞上那個男人可怎麼辦?
光是想一下她後背就冒了一層冷汗。
她老公卻不惱,又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知道啦,上班確實趕,我走了,你再多睡會兒。」
說完他匆匆洗了臉,刷了牙,就咚咚咚地往外去,門「咔嗒」一聲合上了,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黃華蓉這才把被子拉下來,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翻了個身又把眼睛閉上了。
她確實困,昨晚的情況讓她身心俱疲,終於能安安穩穩睡個回籠覺了。
這天上班,秦野整個人像丟了魂。
給黃華蓉倒水時差點把杯子摔了,擦桌子也擦得心不在焉。
黃華蓉倒沒心思挑他的毛病和想為什麼。
她腦子裡全是昨晚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源頭在她老公,她必須把規矩立起來,不然遲早要出事。
她盤算著:今晚他再過來,就得立規矩,以後只有第二天放假才能來,要是敢不聽,就罰他一個月不許碰她。
次日便是元旦,廠子要放假。
黃華蓉轉告了廠里的放假通知,並告訴大家當天不用加班。
大家興高采烈的吵開了。
不加班的日子,廠里沒有晚飯。
林晚禾一行四人打算吃碗炒粉。
炒粉攤前,老闆瞧見他們朝這邊過來,已經利落地把鐵鍋架在了火上。
林晚禾湊上前,看了一眼那摞白花花的泡沫盒子。
「老闆,能不能不用泡沫盒子裝?用盤子行不行?我們就在這吃,吃完幫你洗乾淨。」
老闆顛了顛鍋鏟,爽快地點了頭:「行啊,只要你們常來照顧我生意,盤子不用洗,放那兒就行。」
他轉身拿出四個粗瓷盤子。
炒粉下鍋翻炒,油光鋥亮地盛上來,蔥花翠綠地撒在上面,看著比平日更香了幾分。
秦野假裝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他像往常一樣抄起筷子就扒了一大口。
含含糊糊地夸道:「醜八怪,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我一直受不了那泡沫味兒,咋就沒想到讓人家用盤子裝?」
林晚禾白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子粉:「我本來就聰明,只不過以前不懂罷了。」
她低頭數了數兜里的零錢,四份炒粉四塊錢,便爽快地掏出錢遞給老闆。
「今天我請客,都別跟我搶。」
唐小蓮和沈樹生對視一眼,笑著說了聲謝。
秦野愣了愣,嘴裡還叼著筷子頭:「呦,太陽打西邊出來?鐵公雞也拔毛了。」
林晚禾沒理他,埋頭吃粉,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頭一回請客,感覺居然還不賴。
幾個人三兩口扒完炒粉,老闆當然沒有讓他們洗盤子。
沈樹生擦了擦嘴,指著不遠處亮著霓虹燈的招牌:「去看錄像吧,我請客。」
林晚禾好奇地伸長脖子:「錄像?什麼錄像?」
秦野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就跟電視差不多,放電影的。」
幾個人腳底生風地往那家錄像廳趕,生怕去晚了沒位置。
走到門口,一個燙著小捲毛的老闆娘把他們攔住了:「帥哥靚女,看錄像啊?」
秦野點了點頭:「對。」
老闆娘看了一眼牆上貼的破舊海報:「裡面已經放了一半了,要不你們等下一波?」
秦野擺擺手:「懶得等,就接著看下半場吧,你打個折。」
老闆娘打量了他們幾眼,算了算:「裡面放的戰爭片,原價五塊錢一個人,你們就收兩塊得了。」
林晚禾驚嘆出聲:"這麼貴!"
沈樹生不嫌貴,二話不說掏出八塊錢遞過去:「四個人的。」
老闆娘接過錢,笑眯眯地引著他們往裡走。
拐過兩道彎,推開了盡頭一扇貼著半透明塑料膜的木門。
門一開,一股渾濁的煙味和汗味撲面而來。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前方那台大彩電亮著慘白的光。
林晚禾和秦野站在門口,腿就跟釘在地上了一樣。
屏幕上有兩個白花花的人影,伴隨著誇張的喘息聲,畫面清晰得讓人想原地消失。
秦野臉都綠了,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他以為老闆娘說的戰爭片是抗日神劇,誰想到只有「日」沒有「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