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蓮也不在意她話中帶刺。
「喜歡還是喜歡的,可看到你和秦野,我就想,要是沈樹生家底再好一點,那就更完美了。」
她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好事。
「對了,你老鄉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嗎?能不能問她借房子用幾天?樹生哥說他可以給我們倆做飯吃,年假十來天,頓頓在外頭吃誰也撐不住。我們自己買米買菜,省好多呢。」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為林晚禾著想。
「當然啦,你現在興許也用不著省這幾個錢了。」
林晚禾聽得出來,這後半句表面是恭維,語氣里卻分明夾著細碎的試探和試探落空時的小小不甘。
她也直接了當:「小蓮,房子不是我租的,我不能做主,我也不想去借,我們又不給租金,借這麼多天我開不了口。」
唐小蓮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以前多好說話的人,現在怎麼也端起架子來了?
秦野還不一定會娶她呢,一個鄉下丫頭,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
可她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是乾乾地笑了一聲:
「也是,畢竟是人家租的房子,那我再問問看有沒有別人願意借房子給我們用。」
她說完偷偷白了一眼林晚禾。
林晚禾爬到上鋪,看著宿舍里準備回去的人清理著東西。
她心裡一陣一陣地煩躁。
她摸著口袋裡的信封,嘆了口氣。
如果媽媽知道她談個戀愛還弄丟了工作,不知道會罵成什麼樣。
算了,先不告訴家裡,讓他們安心過個年吧。
……
李萍跟黃輝強也起了個大早。
兩個人一起做了早餐吃。
然後,李萍把黃輝強送上了去火車站的公交車。
車門關上,公交車噴出一股尾氣晃晃悠悠開遠了。
李萍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宿舍。
其實該收拾的行李前兩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回到宿舍,她習慣性地又把箱子打開檢查了一遍。
又確認一下車票和身份證都在口袋裡。
將被褥全部蓋好,提著東西到了2樓,準備去找林晚禾。
……
而相隔兩條街的出租屋裡,黃華蓉正蹲在衛生間乾嘔。
黃華蓉是訂的今晚的火車票。
她老公明天才放假,兩人約好直接在車站碰面。
昨晚當然是生產科長陪的她。
她扶著洗手台慢慢直起身。
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那張泛白的臉,愣了幾秒。
生產科長從背後探過身來。
他昨晚就察覺她興致不對,語氣帶著試探:「我說你是不是懷上了?」
黃華蓉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說什麼蠢話,每次都戴了套的。」
她頓了一下:「哪怕前面再急,後面也沒忘。」
生產科長:「我確實是這麼做的,那他呢?」
黃華蓉把紙巾揉成團丟進紙簍,語氣篤定:
「他就更不敢大意了。我早就跟他講清楚了,絕不生二胎,絕不在家過那種天天帶孩子做飯的日子。」
黃華蓉轉身走出衛生間,聲音恢復了一些力氣:「大概是著涼了,或者昨天吃壞了東西,過兩天就好了。」
她拿起外套穿上:「你快去趕火車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再睡會。」
……
林美麗一大早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她男朋友也不敲門。
自己拿鑰匙開門進來了。
看到她還在收拾,他站在門口催:
「快點兒,怎麼還沒收拾完?磨蹭什麼呢,可別讓陳總等。」
他從來不在這過夜,需要就來看看她,
像養了一隻不定時餵食的鳥,餵完就走。
林美麗抬頭沖他甜甜一笑,手上動作不停。
嘴裡也沒閒著:「快了快了,就兩件衣服。親親老公,金店這會兒開門了嗎?我可是指著金鐲子回去長臉呢。」
他臉色微沉,昨晚高興,就答應了,沒想到她還當真了。
察言觀色,她在行。
她心裡「咯噔」一下。
暗罵了一句:昨晚快活的時候答應得比誰都痛快,今早一睜眼就想賴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