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願,等你退燒了,我們就去辦理離婚手續!」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怒斥聲。
陸青青剛睜開沉重的眼皮,還沒來得及觀察周圍的環境,被這突來的聲音嚇得瞳孔一縮,心怦怦跳, 她轉頭看向門口說話的男人。
男人板寸頭,長相俊秀,身材高大,小麥色肌膚,肌肉線條在衣服下若隱若現,一身筆挺的軍裝穿在身上,散發著禁慾的氣息。
陸青青黑白分明的雙眸,迸發出熾熱的光芒,如透視眼般掃射著眼前男人。
這個極品,放在現代,是多少億少女的夢中老公。
是哪位姐妹吃的那麼好!嘴角流下羨慕的淚水。
正當陸青青黃色廢料滿天飛的時候,太陽穴一陣脹疼,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潮水般湧入,拍打著她那顆不大的腦袋。
陸青青消化著腦中的記憶,心中萬馬奔騰,老天爺,她不就扶個老奶奶過馬路,這雖是小事,可怎麼也能算得上是好人好事吧,咋就突然被車撞飛了?
一下子給她干來了七零年代,這個出門靠走,買東西靠票,住個招待所還需要介紹信的貧瘠年代。
這還不是最慘的,她沒穿成女主,而是那三章都沒過的炮灰女配!造孽啊!
還不如繼續做她的牛馬,雖然心累,身累,但起碼吃喝不愁!
書中原主是京市最大資本家的女兒,為人無腦任性,是有名的笨蛋美人。
若是生在現代,這個背景夠她一輩子橫著走,可在這個敏感的七零年代,提倡的是艱苦奮鬥精神,這個資本家身份就是原罪。
若不是嫁給了蕭亦寒,革委會的手伸不進部隊,就她的身份,樣貌,哪能放過這條大魚。
現在劇情發展到:男主蕭亦寒因工受傷,體內彈片壓迫著脊椎神經,可國內現在最高水平的醫生也不敢保證能成功取出彈片。
如果他堅持手術,很可能會導致下半身癱瘓。
因為這個情況,蕭亦寒不得不離開他熱愛的部隊。
原主知道後大吵大鬧,她的團長夫人身份沒了,覺得大家都在嘲笑她,覺得很丟臉。
緊接著蕭家下放的消息傳來,原主情緒再次崩潰,下定決心一定要離婚,不能被他們家拖累。
她把所有怨氣一股腦地對身邊人發泄,連3歲的兒子也未能倖免。
這次甚至喪心病狂到動手打孩子。
孩子因疼得腦袋發昏,反手推她一個趔趄,原主倒地時頭剛好撞到桌角。
頭部突然受到猛烈的撞擊,後腦勺起了個大包,原主疼得暈了過去。
當夜就發起了高燒,然後陸青青就迷迷糊糊的穿過來了。
想到這裡,她咬了咬干皮的嘴唇,眼眶泛紅地看著蕭亦寒:「亦寒,你說你要和我離婚?」
蕭亦寒怕她又胡攪蠻纏,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陸青青,我們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有什麼條件儘管說,我儘量滿足你。」
她這幾天在家懟父母,在外懟鄰居,懟天懟地,一副農村潑婦罵街樣,人憎狗嫌的,弄得這麼埋汰,不就是想著法子逼他離婚嗎?
他現在身體這個情況,恢復也渺茫,家裡又將面臨下放。
現在每走一步,如履薄冰。
離婚,離開她這個做精,對家裡來說或許更加安全。
「我想和你們一起下放,安安還小,我放不下他,可以嗎?」
書中原主在蕭亦寒下放不久後,就悽慘的死在了小巷中。
被人發現的時候赤身裸體,渾身是血,不用想,也知道經受了非人的折磨。
陸青青想到這悲慘的遭遇,全身仿佛置身於冰窖,指尖微微顫抖,發白。
現在一切還沒發生,還能挽回。
蕭亦寒眼中閃過寒芒,嘴角露出淡淡的諷刺,擔心安安,孩子出生到現在,她一直做甩手掌柜,現在才開始擔心嗎?
「陸青青,我們是下放,下放後的生活究竟是什麼光景,我想你一定聽過不少,要不然你也不會一直想要離婚。
我現在成全你,你不用擔心我反悔,再做其他事情。」
蕭亦寒很清楚陸青青的貪婪與自私。
現在蕭家已經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他又怎麼會為了孩子留下來,還是說她又起了什麼心思?
房間裡有片刻的沉默。
「媽媽,對不起,你好點了沒?」一個稚嫩的童聲在房間響起。
陸青青隨著聲音望過去,入眼的是縮小版的蕭亦寒,孩子五官精細,像極了櫥窗精緻的布娃娃,此時正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怯怯的望向她。
陸青青面上平靜,內心尖叫:好可愛的小奶娃。
原主這個殺千刀的,面對這個小可愛,她是怎麼伸出罪惡之手的?
書中安安的結局並不好。
蕭亦寒下放前把他寄養在戰友家裡,給了一筆可觀的撫養費。
但戰友並沒有善待安安,家裡人經常虐打他,不給飯吃,還讓小小的他負責洗衣服,打豬草,髒活累活都是他的。
不到一年,安安因長期飢餓和勞累,身體不堪負荷死了,那家人心也夠狠,連張草蓆都捨不得,屍體直接扔在山上餵野獸了!
想到這裡,陸青青拳頭硬了,心裡悶悶的,眼眶熱熱的。
她微笑著向安安招手,「媽媽沒事,過來床邊坐坐。」
安安看到陸青青抬手,臉色發白,身體本能的瑟縮了一下,還以為她準備秋後算帳。
等聽清陸青青說的話,有點無措的站在原地沒動。
原主以前就不怎麼搭理這個兒子,最近還當他是出氣筒。
這麼溫聲細語說話的陸青青,讓他一時不知所措,有警惕,有嚮往。
陸青青看著安安的眼中閃過的各種情緒,心揪了一下。
她伸出纖細的手臂,一把拉過安安坐到床邊:「安安,以前是媽媽不對。媽媽以後會改,你原諒我,好不好?」
安安驚訝地快速抬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低著頭掰著手指,不出聲。
陸青青微微嘆了一口氣,她也明白飯要一口一口吃,她雖道歉了,可孩子也有不原諒的權利。
誰叫原主不做人,可這鍋要她來背,著實過於沉重。
蕭亦寒看著他們的互動,眉頭微微的皺起。
他走上前抱起安安,「天色也不早了,我帶安安回去睡覺。」
話畢,沒等陸青青回復,邁著大長腿,父子倆去了樓梯盡頭的房間。
是的,原主和蕭亦寒是分房睡的,如果不是意外醉酒睡一起,壓根不會有安安的出現。
兩人夫妻關係名存實亡,地獄開局啊!
陸青青雙目無神的盯著房頂,突然感覺胸前滑過一塊冰冰涼涼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