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燈光越來越近,五六個手裡拿著砍刀的青壯年出現在大家眼前,帶頭的中年人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張老三,你嚇死老子了,天都黑了,還沒見你回來,剛才又聽到一陣狼嚎,就怕你們出事,火急火燎趕過來了!」大隊長張順德喘著粗氣說道。
「大隊長,你們來的正好,快把狼屍體帶上,事情我路上再說。」
張順德看人都沒事,還白得幾頭狼肉,村里能開開葷,心裡美滋滋,知道現在不是多嘴的時候,麻溜安排眾人往村里趕。
六點的時候,大隊長帶著五個青壯年去接應張老三。
可現在已經八點,在野外伸手不見五指的,還有猛獸出沒,特別危險。
村民在村口伸頭向遠處張望,時不時跺跺腳。
孩子們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可在壓抑氣氛的籠罩下,也不敢大聲喧譁。
當黑暗中幾點亮光慢慢接近,隱約傳來歡聲笑語,村民疑惑了,什麼時候接收知青那麼熱情了?
難道這次的知青有什麼過人之處?
站在前排的村民忍不住叫喚:「大隊長,有啥好事呢?」
隨著幾人逐漸出現在村民視線中,有眼尖的發現青年人肩上扛著的狼屍體,雙眼頓時黏在上面,就像狗見了骨頭。
「有肉吃了,有肉...」孩子們歡呼著,就像過年一樣。
聽到聲音的村民陸續提著火把出門,就像螢火,一點點照亮這個紅旗村的上空。
陸青青心酸地看著這群穿著補丁摞補丁的村民,這幾頭狼估計分到手的肉並不多,可大家依舊笑的那麼超爛,說明是真的窮,肉腥都看不到,油水太少了!
一路走過來,看到的房子都很破舊,土坯房居多,零星還看到幾間茅草房。
對於知青點的房子,陸青青也沒多大期望,村裡的條件就擺在面前。
到達知青點,是兩間寬敞的土坯房,顯然是大通鋪,男女各一間,涇渭分明。
張老三也懶得管知青的事情,等大家卸完行李就準備趕著牛車去打穀場分肉。
「張叔。」蕭亦寒緊走幾步追上張老三,「村裡有房子要賣嗎?出租也行,主要拖家帶口,又有孩子,知青點住著不合適。」
張老三對他們一家的印象不錯,有勇有謀,不多事,也存了點幫忙的心思,「上個月劉大媽兒子把她接城裡生活,她家房子就空出來了,看到沒,知青點旁邊那家,你可以去劉支書家問問,就這裡往前走第三間房子。」
蕭父上前把一包大前門塞到張老三手裡。
張老三笑眯眯的收下,蕭家人挺上道的,會來事。家裡就他一個人,平時開銷不大,煙他自己買的起,主要是人家態度好,他心裡舒坦。
「他現在應該在家,你們過去找他商量一下。」
「多謝張叔。」
目送張老三離開,蕭亦寒抬腳就準備去找劉書記,陸青青連忙拉住他。
轉頭從行李中掏出一條香菸,一瓶酒,半斤紅糖,覺得差不多了,再多就有點打眼,也不想做冤大頭。
蕭亦寒把東西接過手上,兩人這才朝著劉支書家走去。
蕭父蕭母欣慰點點頭,陸青青做事通透,懂得人情往來,夫妻倆做事有商有量,日子過得不會差。
兩人在第三家房門前停下,門縫透出昏黃的燈光,裡面隱隱約約能聽見小孩打鬧聲,大人訓斥聲。
對視了一眼,陸青青上前輕輕敲了兩下門,門內寂靜了一瞬,不多時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誰啊?」
「我們找劉支書,是今晚新來的知青。」
沒想到這個點,會有知青找上門,劉支書皺著眉頭,拿煙杆子在手上敲了兩下,抬頭看了朱春花一眼。
夫妻那麼多年,老頭子一個眼神,朱春花就明白這個門非開不可,剛分到狼肉的喜悅也沖淡了幾分,知青每次上門准沒好事,這次又不知道是什麼,一群癟犢子,呸...
朱春花耷拉著一張臉,不情不願的開門,把兩人迎進前廳。
「劉支書,嬸子,我們是今天新來的知青,我叫陸青青,這是我丈夫蕭亦寒。」對於朱春花的黑臉,陸青青當做沒看到。
蕭亦寒進門後按媳婦之前說的,主動把帶來的禮品放桌上,朱春花看到紅糖,露出驚喜之色。
大兒媳婦剛生完孩子,奶水不足,孩子餓得嗷嗷叫,可親朋好友都沒紅糖,她也找不到途徑換給兒媳補補身子,急得她都嘴裡冒泡了,這包紅糖剛好解了燃眉之急。
劉支書也是好菸酒的,無奈囊中羞澀,溫飽都成問題,哪還有閒錢喝酒買煙,他都好久沒喝酒了,這兩人會來事,出手大方!
「劉支書,我們是一大家子下鄉,還帶著個孩子,不想分開住,聽說劉大媽的房子空著,我們可以買下來嗎?」
「買下來?村裡的房子不賣給外村人!」劉支書為難的說。
一聽老頭子拒絕,朱春花急得擠眉弄眼的,死老頭,就不會變通一下,咋就不能賣!紅糖要是沒了,晚上有他好看。
陸青青順杆子往上爬:「那我們租,一年二十元,你看行不行?」
還有兩年就高考了,她本就沒打算買,能租更加好。
陸青青特意把價格抬高點,有利可圖,事情能辦的順利點。
果然劉支書一聽價格,沒再猶豫,房子空著,給村里增加收入也不錯,「可以,你準備租多久?」
「先租三年吧。」說著把六十塊遞給劉支書,雖說兩年後高考,她總不好把時間掐的那麼准,引起人注意就得不償失了,反正錢她多的是。
不一年一年交租,也是怕中途續租有人橫插一腳,害的他們要另外找地方,能用錢解決的存在麻煩,還是一勞永逸方便。
劉支書看兩人六十塊眼睛不眨就給了,看來身份不簡單,聽說這個男的身手不錯,殺狼的時候出了不少力。
他雖是村支書,在村里還能說得上話,出了這個村,誰還認識他。
他一直謹記老爹的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事留三分餘地,給自己多條後路,別把路走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