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拉開車門，抬手示意兩人坐過去點兒，姿態隨意。
這種默認的態度，與吳邪的「和平相處」，讓黎簇有點泄氣。
他沉默地挪動屁股，耷拉著腦袋坐到最裡面的座椅上。
明熙挨著關根坐下，關上車門，拉過安全帶扣好。座椅還是溫的，和身邊人的體溫如出一轍。
鼻尖縈繞著清淺的柑橘薄荷香，混著冷松煙墨味。
一清爽，一沉寂，碰撞出奇特的化學反應。
王盟右打方向盤，路口調頭。
陽光斜切入車窗，鋪在她的大腿上。
她今天穿著一條滿天星燙鑽闊腿牛仔褲，太陽一照，流光溢彩。
水鑽折射出耀眼的炫光，星星點點，反射在吳邪和黎簇的臉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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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牢攥取住兩人的目光。
黎簇別開臉，望著車窗外倒退的綠化帶沒出聲。
吳邪按了按眉心，無語地看著她的褲子：「你就穿這個進沙漠？」
明熙坐直腰，捏著褲腿抖了抖，星星晃動，bulingbuling，閃的人眼花繚亂。
「你也喜歡嗎？可惜沒有男款。」
她掏出手機，點開淘寶，一本正經地建議：
「要不我把連結發你，你買個4XL碼，應該能穿上。」
「哎呀！」
不等關根回答，她突然很誇張的驚呼一聲，指尖捂著唇，嗲他：
「我差點忘了呢！您這樣身份的人，肯定看不上我這條200塊的褲子。」
吳邪：「……」
我看的上，你脫給我？
這車裡要是只有他倆，吳邪高低得這麼戧她一句。
算了，不痛不癢的擠兌，跟調情似的，毫無殺傷力。
小女孩聲音還怪好聽，涼中透著甜，像碗冰鎮過的西湖藕粉羹。
他當然清楚，她借著發泄情緒，試探他的容忍底線。
他今天心情好，給她試探。
開車的王盟抿嘴憋笑。
這小姑娘簡直是他老闆克星來的，剛見面就把他送進局子裡。
現在這麼陰陽他，老闆居然沒生氣。
啥時候脾氣變好了，那他是不是能問一下發工資的事。
黎簇唇角微微翹起，臉色逐漸變得柔和，心裡的不痛快一下子散去大半。
玉明熙大概有什麼把柄落在吳邪手上。才「自願」跟著他。
他扭頭望向玉明熙。
牙套去掉了，劉海也全部攏上去，如果不是聲音和身形一樣，黎簇幾乎認不出來這是他同桌。
「玉同學，你怎麼……變了個樣子？」
明熙摘下墨鏡，露出的眉眼讓空氣都跟著安靜下來。
她指尖勾著鏡架，目光從眼尾斜掃過去，半是清冷，半是驕矜：「好看嗎？」
黎簇呆呆點頭，又馬上移開視線，眼神飄向窗外，耳朵根慢慢爬上紅暈。
吳邪眸色一深，捏著鏡框，將墨鏡按回她臉上：「你的眼鏡呢？」
明熙偏頭躲閃，一把抓住他手腕：「沙漠裡戴墨鏡就夠了。」
吳邪看著腕上軟涼白嫩的手指，眸光凝滯，語氣卻篤定。
「玉明熙，你的眼睛不近視。」
明熙蹙眉，扔開他的手，嗓音淡漠：「注意點邊界感，我們不熟，謝謝。」
她前世800度近視，眼鏡不離臉也就罷了，玉明熙近視不到100度，沒必要總戴著。
眼鏡戴久了，假近視也會變成真的。
吳邪指腹摩挲著被她握過的手腕，眸色暗沉。
他的聲音像是提醒，又像是告誡：「我們這次去沙漠，是做為攝影團跟著一支考察隊，人員魚龍混雜，你這張臉，別給我節外生枝。」
黎簇輕嗤一聲，諷刺道：「這會兒裝什麼好人，有本事你放她回去啊！」
吳邪沒搭理黎簇，扯過副駕駛上的包，「噝啦」一聲，拉開拉鏈。
從裡面拿出兩個檔案袋，分別給了明熙和黎簇。
「這是我們這次目的地資料，還有你們倆的身份證明，這兩天全部背熟了。記住，我的身份是攝影師關根。要是出錯了——」
他停頓兩秒，平靜看向黎簇，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黎一鳴出差，已經很久沒回家了吧？」
「你什麼意思？不要以為調查我你就了不起！」
黎簇抿了抿唇，將文件袋丟進關根懷裡，不屑地自嘲：
「我爸爸不出差的時候只做兩件事，喝酒，和打我。我們關係並不好。拿他威脅我，你找錯人了！」
吳邪挑挑眉，隨口道：「行，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幫你把他解決掉。」
黎簇呼吸一滯，攥緊拳頭，聲音猛地炸開：「你別動他！」
吳邪輕笑：「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他的指尖點在文件袋上，遞迴給黎簇：
「我說過，這件事對我很重要，你乖乖配合，所有人都會平安無事，但是，你要想搞破壞——你家裡人會第一個倒霉。」
黎簇深吸一口氣，認命地低下頭，打開文件袋。
姓名：玉明熙
年齡：29歲
職業：攝影師助理
編號：137020**019
這編號編的跟手機號似的。不過……
29歲？
這個她能本色出演。
翻了翻資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她靜靜發呆。
笑話，高三的知識點她都背的費勁，背這個？
她就是來打醬油的，黎簇才是主角！
關根又沒明確威脅她，裝裝樣子，湊合看吧。
黎簇翻過一頁頁資料，認真瀏覽著目的地的氣溫變化，地形，路線，注意事項，並在心裡默默速記。
空氣安靜，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紙張摩擦的嘩啦聲在車裡格外明顯。
黎簇翻到最後，發現工作證，28歲的年齡讓他忍不住吐槽：「我看起來很成熟嗎？」
明熙掃了眼他的工作證，捏著自己的給他晃一眼，帶著點揶揄的口吻：
「你該叫我聲明熙姐。」
少女的音色自帶著股清亮的甜味，像把小鉤子，磨得人耳朵尖兒發癢。
黎簇忍不住轉頭，視線恰巧落在她粉潤軟乎的唇上。
「切！~你肯定沒我大。」
他輕嘲著移開目光，很無所謂的樣子。手裡的工作證卻被他捏的彎折變形。
吳邪突然掏出一沓錢遞給明熙：「在服務站休整的時候，出去換件褲子，眼鏡也重新挑一個。
明熙沉默接過錢，數了一遍，正好3000塊。
她從這沓錢里抽出張100塊，指尖頓了頓，又放回去。
手伸進兜里，摸出枚一元錢硬幣塞進關根的掌心。
吳邪：「……」
她啥意思？當我是許願池裡的王八？準備許願？
明熙清了清嗓子，措辭嚴肅認真：「詐騙超過3000塊要立案的。」
雖然這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錢，但是我怕你不講武德，回頭報警坑我。
這些沒說出口的話，吳邪卻秒懂了。
所以，這是給他的「找零」？
他愣愣盯著掌心，硬幣帶著她的體溫和香氣，泛著閃閃銀光。
他攥緊硬幣，皮笑肉不笑地感嘆：「玉明熙，你可真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