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難飛速抽手,手裡的精鋼刀只剩個刀柄,不規則的鐵茬殘留在上面,豁豁拉拉。
她沉步後退,從腰側摸出把短匕,與明熙拉開距離,咬著牙擠出一句:「小妹妹真是牙尖嘴利!」
攝影組愣愣盯著無聲落地的刀刃,銀白色碎刃鋒利,寒光爍爍。
他們無意識地動了動嘴,臉上露出種牙酸的表情。
吳邪懸著的心,「嘎巴」一聲掉地上了。
這姑娘是鐵齒銅牙嗎?
他知道張家有個嘴裡能吐刀片的,還沒見過牙齒能「咬鐵如泥」的。
這兩人要是互啃……那不行!
黎簇兩步奔向明熙,盯著她滿眼關心:「明熙,你的嘴……沒事吧?」
明熙深深看向黎簇雙眸,已經恢復正常人的樣子,似乎剛才的變化只是她的幻覺。
她搖搖頭,掏出小圓鏡,照了照臉,黑燈瞎火,老娘依舊美貌。
她把視線對著馬老闆:「老闆要是只用暴力,手下遲早要爆雷。」
馬老闆的禿頭在燈光下亮的刺眼。這長相,也不知道露露看上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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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很不走心地給馬老闆台階:
「與其威脅我們這些不重要的小人物,不如,您好好跟關老師談。他是很講道理的人。」
馬老闆盯著明熙,目光明明滅滅,臉色十分陰沉。
威脅被突生的變故打斷,要再想談條件,主動權就不好掌握了。
罷了,他現在只想要寶石。
金銀錢財,權勢地位,沒有寶石,於他都是一場空。
馬老闆幾乎是秒變臉,對著蘇難擺了擺手,笑的格外熱誠:「把刀放下!都是自己人,團結,團結最重要!」
沒有人動。
蘇難使了個眼色,她的手下收刀入鞘。
攝影組眾人抱團擠在一起,互相依偎著,眼神警惕盯著蘇難的那幫手下。
馬老闆一瘸一拐走向關根,舉著帶地圖的本子,主動開口商量:
「關根,我們做個交易吧,只要你帶我找寶石,我保證不動你的人。」
他笑了笑,蒼老的眼睛盯住關根:
「我猜這下面肯定有好東西,我只要這顆寶石!其他的,我什麼也不要。找到的任何東西都歸你,怎麼樣?」
關根掃過掙脫挾持的明熙與黎簇,拇指刮過眉骨,嘆了口氣:
「這麼划算的買賣,我沒理由拒絕,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馬老闆忽然好脾氣的妥協。
「下面的情況很複雜,裡面到處都是機關,你們下去之後,全都要聽我的安排。」關根首先確認領導權。
「這……沒問題。」馬老闆故作為難一瞬,還是咬牙同意了。
地宮裡的情況只有關根知道,不聽他的,難道去找死?
答應歸答應,槍在他手上,真遇到特殊情況,他也會特殊對待。
關根掃了眼攝製組,清除無關人員:「這些人就不用跟了,他們下去也沒什麼用。」
攝影組眾人聞言,感激地望向他。
「不行!」
馬老闆一口拒絕,收到攝影組憤恨的目光,他也並不在意。
似乎覺得一口回絕傷了談判的和氣,馬老闆又虛虛地笑著說:
「當然,我這人憐香惜玉,女孩兒們可以不用下。」
關根沒繼續堅持,指著本子上的圖,定出發時間:
「這張圖還需要再核對,下面情況很複雜,我也需要時間重新制定方案。」
「多久?」
「明天。」
「好!」馬老闆神色放鬆:「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明天見。」
交易雙發達成一致,散場。
明熙乾嘔一聲,捂著嘴飛奔向帳篷。
反覆漱口,刷牙。
如果她沒記錯,蘇難今天拿那把斷刀挑過死人衣服,也不知道還砍過什麼髒東西,血腥味,腐臭味,死人味簡直噁心的她想噦。
哪怕恢復到人類五感,當時的味覺,她依舊心有餘悸。
「明熙,你沒事吧?」黎簇順手將旁邊的漱口杯遞給她。
明熙搖搖頭接過,「咕嘟咕嘟」涮掉嘴裡的泡沫,洗了洗手,她冷著臉道:「走,我給你上藥。」
黎簇擰開酒精瓶,揮發出的氣體略微沖鼻,很快被清晰的柑橘薄荷香驅除。
明熙捏著棉簽,蹭掉他脖子上的血跡,給傷口消毒。
暖黃的燈光下,她的神情專注又溫柔,軟甜的蜜桃白茶香撲面而來,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嬌嫩的粉色。
黎簇看的痴了,嗓子發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明熙停住手,輕輕吹了吹傷口:「怎麼了?疼嗎?」
黎簇呼吸加重,壓抑地舔了舔乾燥的唇。剛想說不疼,就被她迎頭蓋臉一頓臭罵:
「疼死你算了!」
「活該!我讓你瞎逞能!老麥可是亡命徒,真一個狠心,你**死了也白死!」
她指甲掐斷帶血的酒精棉簽,心口劇烈起伏。
真要被這小孩嚇死了。
脖子,大動脈。
要是真出事了,這輩子她都過意不去。
她承受不起一條無辜人命的重量。
黎簇被罵懵了,乖乖閉上嘴,不敢出聲。
他從沒見明熙情緒這麼激烈過。
她永遠都是淡淡的,嬉笑嗔怒都理智克制,似乎刻意將自己裝進容器里。
這麼情緒外露,還是第一次。
明熙深呼一口氣,扔掉酒精棉簽,轉頭向王盟:「盟哥,有碘伏嗎?」
有病吧!用酒精直接消毒傷口。
她以前用酒精噴手,碰上指頭有倒刺,都蜇的生疼。
出了血的傷,王盟給瓶酒精,黎簇就敢用。
王盟應了一聲:「我找找昂。」
物資是他置辦的,他當然知道沒碘伏了,酒精多好,既能消毒,還能當燃料。
王盟裝模做樣翻了下醫藥箱,遺憾攤手道:「沒有。」
關根停下筆,抬眼看向黎簇,皺著眉嫌棄道:「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都忍不了。」
生挑傷口也沒見你喊疼,這會兒矯情上了?
「男子漢也是有血有肉的,怎麼就不能喊疼?」
明熙懟了他一句,別過臉,重新抽了根棉簽,繼續給黎簇處理傷口。
關根笑了一下,無意識捏著筆桿在指尖轉圈,酸溜溜的情緒能拌涼麵了。
他知道她為什麼生氣,想到剛才自己那句「不幫」,識趣的沒吱聲。
成年人的權衡利弊,相互博弈,被少年人的真摯沖的支離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