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一枚一文，野鴨蛋比雞蛋大了不少，李進覺得兩個三文差不多。
關寧沒意見。
最後十六個野鴨蛋，一共得了二十四文。
六十三文加二十四文，光在福滿樓就賺了八十七文。
關寧心情大好，在離開福滿樓後大手一揮花四文買了兩個大肉包子。
關景顧不上燙，狠狠咬了一口。
很可惜，一口竟沒咬到他最愛的肉餡，白麵包子皮也好吃， 第二口終於咬到肉。
「姐，肉包子好好吃。」
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那他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被小景這副吃到天下第一美味的表情給感染到，關寧也滿懷期待的咬了第二口，然而這個肉餡並沒有她想像中的好吃。
確實是肉，油也確實不少，就是這個包子攤老闆的調餡功力很一般。
不是鹹味就是肉味，至於其他配料的味道，關寧是一樣沒嘗出來。
不過，儘管如此，這也是難得的美味，沒到不好吃的地步。
就這副身體，關家這個家境，能吃到肉包子已經是奢侈。
一人一個肉包下肚，姐弟跟打了興奮劑似的去了昨日擺攤的地方。
很不幸，因為去的太晚，那個地方已經被旁人占了。
小景氣不過想找人理論，卻被關寧拉住，「我們去旁邊賣也一樣。」
最後兩人把位置定在了一個賣醬菜的大叔旁邊。
大叔見他們賣的是山上野菜，和自己的不衝突，也就默許了他們的存在。
蹲了兩個時辰，賣出去五把馬筧齒，三把蒲公英和三把野芹菜，入帳十六文後，姐弟倆收攤。
離開時還給大叔送了一把野芹菜，一把馬筧齒。
擺攤的十六文， 加上福滿樓的八十七文，又花了四文買包子，還剩九十九文。
關寧決定去買糧食，家裡那斤糙米今早已經吃完。
這次她斥巨資買了七文一斤的碎米，一口氣要了五斤。
一眨眼花出三十五文，關景心疼的眼睛都紅了，「這錢也太不禁花了。」
關寧笑道，「你以為呢。」
想著家裡醬油罐子快空了，關寧還想打點醬油來著，可當雜貨店夥計問她要醬油罐時，關寧才發現，自己沒帶。
店裡倒是賣空罐，可一個三文，她捨不得。
罷了，只能明日再來。
到了鎮子口，又花四文給劉秀禾和章池每人買了個包子，讓劉秀禾這個懶人幹活，必須給好處。
要不過幾天肯定撂挑子不干。
花五文買了一小包麥芽糖，用來吊關景。
關景得了一顆糖，姐姐長，姐姐短喊了一路，並發誓以後唯姐姐命是從。
這次，姐弟倆沒走村口大路，而是繞過村口直接從半山腰走的。
關家背靠清涼山，從林子裡走基本不會有人看到。
劉秀禾正在煮粥，章池把白日裡晾曬的蕨菜往屋裡搬。
一看到他們進門，劉秀禾放下手裡正在切的鹹菜疙瘩迎上來， 「 東西賣完了嗎，賣了多少錢？」
關景關上大門才忍不住炫耀 ，「蘑菇和鴨蛋都賣完 了，野菜還剩下幾捆。」
「娘，下半碗米，今晚吃稠的。」把背簍里的米袋子拿出來，關寧豪邁的說。
稀粥她喝的夠夠的了，本來想晚上吃一頓乾飯， 可時間太晚，還是明天再吃。
劉氏沒有接米，而是鼻子一抽一抽的在姐弟兩人身上聞來聞去。
「你們偷吃肉包了。」
上一次吃肉包子，還是過年時在老宅吃的，劉秀禾的鼻子不會錯， 就是肉包子味兒。
關寧把懷裡的油紙包打開給了她一個， 「吶，不會忘了你，趕緊去煮粥吧，你閨女餓死了誰給你賺錢買包子吃。」
得了包子，劉秀禾二話不說去了廚房張羅。
她知道，剩下的另一個肯定是給章池的。
唉.....閨女嫁人後果然和自己不親了，也不說把另一個也給自己。
章池放下簸箕，剛一轉身，眼前忽地冒出個香氣撲鼻的白麵包子。
包子後面的人眉眼彎彎對著他笑，臉上因為趕路留下的汗漬還沒幹，他一時愣在原地。
「給我的？」
「當然，快吃吧，我和關景在鎮上已經吃過了。」
章池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我洗個手。」
*
關寧發現一個恐怖的問題，她對飯食要求降低了很多。
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粥，只是稠了一點，配上鹹菜絲和涼拌蒲公英，她竟然覺得美味。
吃得無比滿足。
好可怕。
農家沒有飯桌上不能說話的那一套，劉秀禾是個話多的人。
她邊吃邊給關寧說今日村裡的新鮮事。
「你不知道，王家和李家的那幾個，今日也背了不少野菜去賣，你們猜怎麼著。」
不等其他人說話，她自己先樂得憋不住，「一根都沒賣出去……哈哈……活該！」
「山腳都是些常見野菜，收拾乾淨，拿到鎮上便宜點應該不至於賣不出去。」
北方春天來的晚，四五月正是野菜好吃的時候。
城裡人偶爾也會買兩把吃個新鮮，常有的事。
「那些大傻子，跟薅草一樣薅的，雜亂不說裡面還夾雜著枯草，人城裡人看都不會看一眼。」
鎮上賣野菜的人不少，哪個不是收拾的乾乾淨淨，水水靈靈，偏偏那幾個人，胡亂堆在背簍里就以為能把錢賺。
人城裡人又不是傻子。
飯後，劉秀禾拉著關寧要數錢過癮，「快點快點，讓娘數數，自從你爹死後，我就沒摸過那麼多錢。」
五十一枚銅錢，哐啷砸在桌子上的動靜不算小。
劉氏一共數了三遍後才推到關寧面前，「收好。」
看到她眼饞的目光，再聯想到這兩日她還算聽話，關寧數出三文放在劉秀禾手裡。
「娘這兩日辛苦了，你零花錢。」
「我.....我的？」
「當然，明日娘記得把屋後的菜地開出來哈。」
得了銅板的劉秀禾相當好說話，「放心，娘給你辦的妥妥的，我年輕時可是種地好手。」
關寧假裝沒看到同樣眼巴巴的關景，淡定的把剩下四十八枚銅板重新揣進懷裡。
「娘，一會你和小景把今日採到的蕨菜焯水泡起來，我和章池去河邊看看昨日下的魚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