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明天吃火鍋。」
「可我還想吃好酸蘿蔔燉老鴨湯，酸豆角炒肉沫。」
章芙沒去過火鍋店，不清楚火鍋什麼味道。
「姐，火鍋吧，真的超好吃。」
「真那麼好吃？」
「好吃好吃超好吃。」
「那就吃火鍋吧，二嫂不用專門為我做酸蘿蔔燉老鴨了。」
關寧看了一眼章芙沒說話，當沒聽到章芙的話繼續吃飯。
第二天，火鍋店開門時關寧並沒有過去，而是待在炙味齋這邊等柳家幾兄弟。
劉秀禾昨天說，柳白柳找她。
這幾兄弟靠著養蝦賣給關寧，這幾個月存在她這邊的錢也有小二十兩了。
忽然要見她，關寧能想到的只有錢這件事。
在等人時，關寧才有機會打開章池給他帶的信。
前兩日不是忙忘了就是沒有私人空間。
信的通篇都帶著歉意，先是為沒管教好弟弟妹妹而麻煩關寧而道歉。
再是不能第一時間親自來通泉縣把人抓回去道歉。
三是他要開始忙了，他們可能會很久不能見面，通信，讓她一定保護好自己，不讓兩兩離她太遠。
前面兩點還好，第三點，關寧怎麼越看越不對勁，不能見面她能理解，不能通信？
勉勉理解吧。
可是這個不讓兩兩離她太遠，看起來不對勁得很吶。
關寧穿來幾個月，從沒去了解過大梁朝堂，畢竟跟離她實在太遠。
私鹽案，章池的身份，還有他恢復記憶的時間點，以後會破獲這個大案....這些東西，都是她從那本已經快忘得差不多的原書中知道的。
難道章池做的事情很危險，會牽連到自己？
想到這個可能，關寧人麻了，關她毛線事啊。
關寧收好信，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章池的話不能當耳旁風，就算是他太過擔心想太多也不能不重視。
日子剛好起來，關寧還想活很久很久，她很看重自己的小命和肉體，受傷也不行。
所以，兩兩必須待在身邊。
最後一件事，就是章池給她新宅子寫了門頭，筆勢靈動奔放的兩個大字，「關宅。」
他專門找了個信封裝的。
字體是行書，關寧一個不懂書法的人，都覺得掛在宅子門口會相當有檔次。
開門前半個時辰，柳白柳帶著老二和老三進了院子。
「好久不見，長個了呀。」關寧抬手比了比，柳白柳的個子都快趕上自己。
「是因為能吃飽飯了。」柳林說。
這個冬天，是他們吃過最飽，穿過最暖的一個冬天。
「找我什麼事？」
「我們要送小鳴去學堂，想請關掌柜找個靠譜學堂。」
「小鳴？」
是誰？關寧記憶里沒關於這個孩子的信息。
「柳鳴，我們最小的弟弟，剛過了七歲生辰。」
「剛吃飽飯，就送個人去學堂，這會讓你們壓力劇增，想過這個問題嗎？讀書不是光花錢進學堂就萬事大吉。
紙筆墨書，啥啥都要錢。」
況且都是一群沒有血緣關係的，這才是關寧最想說的話。
「我們知道，但小鳴一定得上學。」
「為什麼？」
「他很聰明，真的，您家的牌匾，街上隨便一家牌匾，只要他看一眼就能完整寫下，雖然他不認識。」
「啊？」
關寧的第一反應是柳白柳在吹牛，這種人應該超越天才了吧。
「你不信我明天把小鳴帶來給你看。」
他們三個都如此信誓旦旦了，關寧如何不信，她只是擔心因為讓一個人念書這事，會讓他們之間以後的感情生出裂痕。
「讓柳鳴讀書，你們都同意嗎？」
「怎麼可能不同意？小鳴那麼聰明，他就應該讀書的。」老三柳木語氣很理所當然。
單純又天真，讓人羨慕的同時又可憐。
「你們弟弟柳鳴呢？他什麼意思？」
「他說浪費錢，不去。不過我們都知道他在說話，那小子每次經過書鋪和學堂腳步都會刻意放慢，眼裡渴望都能溢出來。
我年紀小都能發現。」柳木說。
「你們回去再商量商量，三日後還意見統一，還堅持的話，我帶他去找童夫子。」
柳木是懵懂的，他不太明白關寧的意思。
年齡大些的柳白柳和柳木心裡大概能明白關寧的意思，認真謝過關寧才離開，「這是今日的蝦，和往日一樣記帳，錢放在您手裡。」
關寧拿了幾個早上剩下的包子給他們，「拿去路上吃，至於念書那件事，慢慢想，不著急。」
「我們會認真想，好好考慮的，多謝關掌柜您。」
「我們都這麼熟了，還談什麼謝謝字，路上小心。」
柳家兄弟走後，偷聽了大概的章芙走到關寧跟前不解問她。
「讀書不是好事嗎？聽二嫂這口氣，好像不太支持他們供弟弟讀書。」
「讀書是好時候，但也要分人和家庭，他們一不是親兄弟，二不沒成年，三無存款，供一個讀書人談何容易。」
「說的也是，沒錢還是別讀書了吧，就我弟，啥都讀不進去的人，為讀書花的錢，跟我買衣服所花的錢不相上下。
京城流行一種灑金紙，二嫂知道多少錢嗎？」
「我不想知道。」
能讓章芙這種口氣的紙，不用想肯定是死貴死貴。
她不想聽，章芙偏偏要說，「一張一兩金，」
「啪嗒！」
蹲著一盆豆芽經過的劉秀禾直接來了個平地摔。
「一....一一一...一 兩金子？一張紙？」
「對呀，一張難求呢。」
起身到一半的劉秀禾再次跌回去，有錢人的世界再次刷新她認知。
「我不舒服，不舒服，我想躺會兒去。」
「大清早你躺什麼躺，努力幹活，爭取把咱們和人家的差距縮短才是正經事。」
「你可拉倒吧，咱賺錢時候你以為人家就沒賺呀，你越努力差距只會越大。」
哦呦，變聰明了居然。
關寧從炙味齋離開後，劉秀禾得了機會和章芙單獨說話。
「丫頭，好侄女，我想找你打聽點事。」
「關於我二哥的事嗎？伯母放心，我二哥肯定不會對二嫂變心，他現在不去宴會，不去茶樓，每日不是衙門上值就是在家看卷宗。
偶爾出門查案，忙得很，沒空有小心思。」
「我不是問這個，我想問你家裡人，你爹娘...對我家阿寧什麼態度。」
「伯母，我娘去世好幾年了。」
「啊，抱歉抱歉，對不住侄女，我，我這…」劉秀禾輕拍了自己嘴巴一下，滿臉歉意。
「沒關係呀伯母，我爹的話…」
說到侯府最大的掌權人，劉秀禾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我爹是不願意的。」
「吧嗒…！」
劉秀禾提起的心落了回去，同時也摔成了八瓣。
她就說嘛，有個孩子最好。
「不過…」
還有不過？
「不過什麼？」
劉秀禾著急，她頭一次嫌棄一個人說話忒慢。
「我爹私底下派人來通泉縣調查過你們，還把我娘留下的嫁妝一分為四給我們兄妹分掉了。
這些我二哥都不知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