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讀書呢？不能日日都在書院吧？」
「休沐日就結伴來表姐這裡吃飯，然後回家，或者去茶樓聽書。」
這麼枯燥嗎？
二嫂說你們讀書不如方兄。
章綏這話說的可太委婉，其實關寧的原話是，那就是一群學業墊底的學渣。
這生活，是不是太過沒意思了些。
都學渣了，還風雨無阻的去書院?
「好玩的娛樂，沒有嗎？比如狩獵，踏青，騎馬之類...」
「沒空啊弟弟，十日才休沐一次，半日吃飯，半日喝茶聽書，時間久沒了。」
「逃....逃....」
章綏這會覺得自己這會是個大壞人，竟教唆旁人逃課。
可，本就學不進去，學不好，還待在書院不是浪費大好時光嘛。
「你是說逃學啊？」鄭輝秒懂。
表姐鋪子還沒開到縣城，他和杜力言這些人還不熟悉之前，經常這麼幹。
章綏乾笑，「我是覺得在書院也浪費時間。」
「你們家是什麼地位，教你的先生是不是對你連重話都不曾說過。」李文笑看他。
章綏沒說話，因為這人說的是對的。
他從啟蒙開始，不論是府上西席還是書院先生，都沒對他動過手，甚至說重話。
他娘在世時說過，家中有你大哥頂著，再不濟還有你二哥，我的小三和小四隻管肆意就好。
他爹威武侯雖不贊同這些話，但也從沒逼他學過東西。
同他玩在一起的其他府上子弟，自然也有被逼著讀書的，可只要他不喜，就會想方設法，千方百計從書院出來。
賽馬，登山，踏青，遊玩，喝酒....
是他們的日常。
瞧他這表情，李文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說，「我們幾人要夠你，再投個十次八次胎都不一定趕上，都是生意人，布莊，糧店，酒坊，繡房這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意。
其中生意最大的要屬鄭輝吧，但他家生意再大，也只是在府城有兩家分店罷了。
縣學的先生，功名最低是秀才，你覺得他們會怕我們這小小的商人之子？」
說到這裡，李文不禁笑出聲，「我們曾經被先生用柳條抽到臀部疼到坐不下去，日日站著聽先生講課。
還有一次，徐兄為了吃城南燒餅逃課，先生直接去他家裡抓人。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們幾家在縣城看起來還湊合，但到其他地方，連被別人高看一眼的自個都沒有。
不上進可以，缺不能惹事。」
不是，都學渣紈絝了，怎麼還能考慮這麼多。
哦，不對，人家並不是紈絝，只是書念的不好。
怪不得能同二嫂關係這麼好。
人家本身也不差吧。
「這樣啊，抱歉，我不知道。」
徐同禾擺手，「這有啥可抱歉的，你們那種地位不了解我們也正常，不說了不說了，去調蘸料去，今早沒吃早食，專門留著肚子等這一頓呢。」
「徐兄弟和我的想法一樣。」
關寧帶著劉春生帶著鍋底推開門，看到的景象就是稱兄道弟的眾人，說要去買酒，然後今日一醉方休。
這其中就包括章綏。
「發生了什麼，你們何時這麼熟了？」
「二嫂，你幫我同二哥去封信唄，就說我要留在通泉縣，要在縣學讀書。」
你大爺，竟然想賴上我。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章綏偷偷撇嘴，要是我自己能辦到，也不找二嫂你呀。
「我花錢，花錢請你。」
「免談。」
關寧擺好菜下樓去忙別的，只剩下章綏坐在眾人中間唉聲嘆氣。
「我何時才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呀。」
這話凡爾賽到杜力言想打他。
「章兄你說的什麼胡話？不想讀書就不讀書，想罵夫子就罵夫子，想花錢就花錢，在京中想同誰相交，旁人都會主動貼過來。
就連你來通泉縣，還不是說來就來。
這難道不是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嗎？」
「這些都是小事，當然可以自己做主，我說是別的事。」
哦，這是小事。
眾人偷偷翻白眼，算了算了，不想跟這種人交流，容易被氣死。
眾人吃的太香，把章綏看餓了，「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吃點嗎？」
他以前沒這麼不要臉的，章綏發誓。
「想吃就動筷啊，這種小事無需問。」
「哦哦。」
樓下被熏的一身火鍋味的章芙受不住了，「二嫂，這麼久小綏怎麼還不下來？我想回家沐浴。」
「他交到了新朋友，可能陪著一起吃飯聊天。」
「他？交到了新朋友？」
突如其來的尖銳聲音，刺得關寧揉了揉耳朵。
「幹嘛這麼大聲，有什麼不對嗎？哦，你是擔心他被帶壞吧，放心，那幾人和我相熟，都是好小伙。」
「不對，當然不對！」
她都沒交到好朋友 ，憑啥章綏先交到。
啊，不對，小雨和小谷勉強算朋友，可她倆每日忙著幹活，忙著怎麼給鋪子增加營業額，一整日下來，同她說話超不過十句。
十句中有九句和鋪子、和客人相關。
老天不公。
關寧攤手，實在不知她這奇怪的勝負欲到底從哪兒來。
「二嫂，你也給引見介紹好友。」
「這會玩意我自個都沒有，拿什麼給你介紹。」
「你沒有好友？」
章芙才不信，誰從小到大沒幾個玩伴呀。
關寧搖頭，「沒有。」
上一世倒是有兩個能說得來的同學，畢業後還在聯繫，偶爾一起吃吃飯。
不過自己無故穿越後也被原主給得罪完了。
至於原主，黃芳芳勉強算一個吧，可她也走了。
也不曉得她現在混到了什麼地步。
「騙人，我晚上問小景弟弟。」
「好吧，有一個，叫芳芳，不過她過年時離開了，去更遠的地方打拼，這輩子也不曉得能不能再見。」
「你也別太傷心，她...」
「我沒傷心，她離開是對的。」
「離開家了，離家出走了，還對？」
「你不懂。」
「你不說我怎麼懂。」
能不能恢復以前那個傲嬌不屑和她說話的章芙啊，關寧每天光是回答這倆姐弟的問題，就得費不少腦細胞。
「過幾日，過幾日我帶你去鄉下來個一日游吧，到時你就什麼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