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麟唇角微勾：「耳朵還挺靈。」
「我只是失憶，又不是聾了。」
「那你還記不記得自己以前脾氣也很大？」
裡面安靜了幾秒，傅星瑜理不直氣也壯：「不記得了。」
封麟低笑出聲，抱著貓晃悠到衣帽間。
他站在衣櫃前挑了半天，最後從裡面抽出一件版型偏短的白襯衫。
他低頭看了一眼，以傅星瑜的身高，穿上應該只能堪堪蓋住屁股。
完美。
封麟拎著襯衫回到浴室門口，敲了兩下門：「衣服。」
浴室門打開一條縫，一隻手從裡面伸了出來：「給我。」
封麟沒遞：「開大一點。」
「為什麼？」
「門縫太小，塞不進去。」
「你把衣服卷一下。」
封麟被他嚴防死守的架勢逗笑：「傅星瑜，我是你男朋友，你防賊呢？」
可不就是個伺機占便宜的賊！
傅星瑜耳根滾燙，死死護著門縫：「總之不許偷看，不然我跟你沒完！」
「寶寶，你有的我也有，有什麼好害羞的？」封麟散漫地靠在門邊，「再說了，以前哪次不是我們一塊兒洗？你最喜歡跟我洗鴛鴦浴了。」
裡面安靜了會。
隨後，傅星瑜惱羞成怒：「你又騙我！」
「我怎麼騙你了，難不成你現在記起以前的事了？」
「沒有。」傅星瑜迅速否認，「但用腳趾頭想也不可能。」
封麟靠在門邊，慢悠悠地說：「你覺得不可能的事還多著呢。」
「反正你把衣服給我。」
門縫不情不願地又推開了一寸，水汽從裡面湧出來，傅星瑜濕漉漉的半張臉藏在門後，只露出一雙警惕又清亮的眼睛。
封麟這才把襯衫遞過去。
傅星瑜扯過衣服抖開看了一眼：「你不是說沒白色的？」
「剛看見藏在柜子最角落。」
「……你也間歇性失憶？」
「被你傳染的。」
傅星瑜懶得理他，順勢把手又伸了出去：「褲子呢？」
「沒有合適的。」
「那內褲呢？」
「沒有新的。」
「你這麼大個房子，連條新的內褲都沒有？」傅星瑜無語極了，「那我穿什麼？」
「襯衫夠長了，將就一下。」
傅星瑜半信半疑地把衣服收進去：「你不許走，就在外面等著。」
「又要幹什麼？」
「萬一我滑倒了，得有人來救我。」
「剛才不是還怕我偷看？」
「讓你在外面等，沒讓你進來。」
封麟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揣著手打哈欠的土豆：「聽見沒？你小爸真難伺候。」
「封麟！」
封麟心情頗好地應了一聲：「嗯哼。」
看吧，他都還記得他叫封麟。
失憶個鬼。
二十分鐘後，浴室里的水聲終於停了，浴室門被拉開一條縫。
傅星瑜先探出半張被熱氣熏紅的臉，確定封麟沒有守在門口偷看，才扶著門框慢吞吞地走出來。
封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呼吸停頓了半秒。
小少爺身上套著他那件寬大的白襯衫，衣擺堪堪遮住大腿，白得晃眼。頭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有扣好，領口歪向一邊，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
「你家有吹風機嗎？」傅星瑜問。
封麟沒說話。
傅星瑜被他那灼熱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低頭扯了扯衣擺：「……看什麼呢？」
封麟靠在床頭，答得理所當然：「看我寶寶。」
傅星瑜腳下步子一亂，差點被那雙拖鞋絆倒。
「誰是你寶寶？」
「剛才在浴室里指揮我拿衣服、要浴巾，還勒令我必須在門口當門神的那個。」
封麟的視線從他泛紅的臉頰緩緩往下，最後落在那雙不合腳的拖鞋上，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穿我的衣服，踩我的拖鞋，還用我的浴缸。」他不緊不慢地問，「不是我寶寶，難道是土豆的？」
趴在被子上的土豆很給面子地「喵」了一聲。
傅星瑜惱羞成怒：「你少占我便宜。」
「男朋友叫寶寶，也算占便宜？」
「算。」
「那你占回來。」
傅星瑜警惕地看著他：「怎麼占？」
封麟笑意加深：「叫老公。」
「……變態。」傅星瑜小聲啐了一句，作勢就要去脫拖鞋砸他。
剛邁出一步，腳下便打了滑，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封麟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把人撈進懷裡。
傅星瑜驚魂未定，濕漉漉的腦袋正好抵在男人下巴上，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襯衫。
封麟順勢摟住他的腰：「寶寶這是投懷送抱？」
「是你的拖鞋太大！」傅星瑜理直氣壯地把責任全推給他，「都怪你沒準備我的拖鞋。你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
封麟低頭看著懷裡倒打一耙的小少爺，沉默了會，忽然笑了。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傅星瑜的腿彎，把人抱了起來。
傅星瑜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
「給我的寶寶吹頭髮。」
封麟抱著他走到床邊，將人放進柔軟的被子裡，又從柜子里找出吹風機。
傅星瑜盤腿坐著，伸手要接：「給我。」
封麟避開他的手：「傷不想好了？」
他站到床邊，插上吹風機，手指穿進他濕漉漉的發間。
溫熱的風吹過耳側，傅星瑜原本還有點不自在，坐了一會兒，緊繃的肩膀卻慢慢放鬆下來。
封麟的動作居然比他想像中溫柔。
有點癢。
傅星瑜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別動。」封麟按住他。
「癢。」
「忍著。」
「你到底會不會吹？」
「不會。」封麟面無表情地說，「第一次伺候人，不滿意可以自己來。」
傅星瑜立刻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他故意問道：「你以前沒幫我吹過頭髮？」
封麟撥弄頭髮的手微微一頓：「吹過。」
「那你還說是第一次？」
「失憶以前的你沒這麼難伺候。」
傅星瑜哼了一聲：「又騙人。」
封麟關掉吹風機，臥室瞬間安靜下來。
「是不是騙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怎麼試？」
傅星瑜仰起臉。
封麟垂眸看著他。
小少爺的臉微微泛紅，唇瓣濕潤，身上還穿著他的襯衫。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封麟能聞見他身上殘留的沐浴露香氣。
封麟伸出手，拇指緩慢擦過他的唇角：「以前頭髮吹乾以後，你都會親我一下。」
傅星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