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瑜又刷新了一下頁面。
錄音相關詞條已經全部衝進熱搜前十，越來越多營銷號開始瘋狂搬運。原本零星幾個質疑錄音經過惡意剪輯的評論，很快被憤怒的網友淹沒。
「她還挺聰明。」傅星瑜評價道。
不得不說，程冉這一手很高明。自己不發聲，也不讓工作室出面，只把錄音匿名投給營銷號。以後真追究起來，她完全可以裝作毫不知情。
封麟隨口問：「擔心嗎？」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傅星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林蔓手裡不是捏著完整錄音嗎？」
他早就知道公司留了一手。
程冉現在蹦得越歡，等完整錄音和現場監視視頻一起放出來時，摔得只會越慘。
傅星瑜甚至還嫌這火燒得不夠旺，順手點進最新的輿論廣場：「她最好再買幾個熱搜。不然林蔓準備了那麼多東西，豈不是白忙活了？」
封麟看著他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唇角微勾，重新將目光放回平板上。
與此同時，程冉坐在自己公寓的客廳地毯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手機屏幕幽幽亮著，映出她熬了一夜後，蒼白憔悴、甚至有些扭曲的臉龐。
熱搜排名還在不斷攀升，每刷新一次，評論和轉發數都會以成倍的速度暴漲。
【抵制資本霸凌！還藝人人身安全！】
【鼎曜高層出來道歉！】
【建議警方立刻介入，徹查沈聞洲骨折真相！】
【程冉再怎麼樣也是鼎曜的簽約藝人，公司憑什麼這麼對她？】
程冉一條條看下去，乾澀的雙眼通紅一片，緊繃了一整晚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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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和她預想的完全一樣。
昨天從公司回來以後，她便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像個幽靈一樣坐在黑暗中，從天亮坐到天黑，又從深夜坐到了黎明。
昨天的微博熱搜里，幾乎全是讓她滾出娛樂圈的聲音。
合作兩年的品牌已經刪掉了宣傳物料，原本談好的兩檔綜藝也發來消息，聲稱「需要重新評估合作風險」，暫緩後續錄製。就連下個月即將官宣的代言，都臨時取消拍攝。
不過短短几天，她苦心經營五年的一切，幾乎毀了大半。經紀人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進來了十幾個，她一個都沒有接。
她想了一整個晚上，翻來覆去地看網上那些罵她的評論。
有人嘲笑她活該。有人叫嚷著讓她和沈聞洲一起滾出娛樂圈。
還有人諷刺她，費盡心思爬了五年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被新人輕而易舉地頂替了位置。
憑什麼？
沈聞洲那個蠢貨鬧出的醜聞，憑什麼要她跟著一起陪葬？
傅星瑜那個花瓶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而易舉拿走她苦心謀劃了半年的S+項目，甚至連封麟和林蔓都毫無保留地護著他！
而公司只用一句「不可抗力」，就把所有髒水全部甩在她頭上！
她才不是傻子，絕不會老老實實滾出劇組，給他們新捧的小少爺讓路。
網友最討厭資本仗勢欺人，只要輿論鬧得足夠大，公司就不可能繼續裝聾作啞。到時候，就算拿不回《盛夏有信》的角色，她也能把自己從那些醜聞里摘出去一部分。
而現在，風暴如期而至。得再讓輿論發酵得更猛烈一點。
程冉顫抖著點進那條爆料微博，片刻的猶豫後，她點了個贊，眼底閃爍著近乎癲狂的光芒。
以後真被追究起來，她可以說是手滑，也可以說當時情緒失控。只要沒有正式表態，就沒人能證明那段錄音是她放出去的。
果然，沒過兩分鐘，熱搜上便多了新的詞條。
#程冉點讚威脅錄音#沸
【本人點讚了！這還不算默認嗎？】
【她不敢直接回應，估計還被公司控制著吧。】
【難怪工作室一直裝死，藝人合約捏在人家手裡，誰敢說話？】
【程冉私生活怎麼樣先不談，鼎曜威脅演員總得給個解釋吧？】
程冉看著一條條替自己說話的評論，嘴角揚了起來。
她賭對了。
大眾哪會在乎什麼真相和前因後果？他們既沒耐心等鼎曜回應，也不想看冗長的澄清說明。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下，屏幕上方彈出一條特別關注的推送。
【程冉工作室V轉發了微博。】
程冉唇邊的弧度驀地僵住。
寒意瞬間順著脊柱爬了上來。她以為自己眼花，指尖發顫地點進提醒。
她的工作室，直接轉發了那條帶有錄音的爆料微博。
原本還在觀望質疑錄音真實性的網友瞬間沸騰了。
【工作室親自轉發！這下是徹底錘死了吧？！】
【藝人點讚，工作室認領，這屬於整個團隊直接向鼎曜宣戰啊！】
【程冉團隊這次居然這麼硬氣？看來手裡絕對還有更炸的實錘，蹲個後續！】
新的熱搜迅速沖了上來。
#程冉工作室轉發威脅錄音#爆
程冉死死盯著那條轉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下一秒，她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你們在幹什麼？！」程冉劈頭蓋臉地質問，「誰讓工作室轉發的？！」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許久，經紀人疲憊而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們轉了！我瘋了嗎？！」
「可你點讚了。」經紀人疲憊極了，「你點讚了那條爆料。」
「我只是點了個贊！」程冉氣得渾身抖成一團，「過一會兒我就會取消，還能對外說是手滑！你們用工作室轉算什麼？工作室也是手滑嗎？！」
「刪掉！現在立刻給我刪了！」程冉厲聲吼道。
「刪不掉。」經紀人輕聲道。
程冉怔了兩秒，腦子裡嗡的一聲：「怎麼可能刪不掉？你逗我呢！」
「公司不讓刪。」
「什麼？！」程冉握緊手機，「公司怎麼可能不讓刪？這條微博罵的就是公司，公司留著一條指控自己的爆料？」
「是。」經紀人只回了一個字。
程冉的呼吸驟然一滯。
經紀人忽地笑了一聲，苦澀無比：「半個小時前，公司高層就直接接管了你名下其他宣發帳號。你一點讚，公司就用你工作室轉發了那條爆料，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公司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