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麟卻沒有立刻鬆手，反而借著遞紅包的動作輕輕一扯，將人拉近，俯身貼到他耳邊，只用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語：「恭喜啊，我的男主角，開門紅。」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側，傅星瑜耳根泛起一陣酥麻，下意識偏頭想躲。
封麟看了眼手裡剩下的半根香蕉，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這根香蕉的功效估計一般。真想一條過……昨天晚上吃的那根，應該更管用。」
傅星瑜愣了許久，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後，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你——！」
他惱羞成怒，抬起手肘狠狠給了封麟一下。
封麟猝不及防，被撞得悶哼一聲，手裡的香蕉差點掉在地上。
「流氓！」傅星瑜狠狠瞪了他一眼，攥緊紅包轉身飛快地跑開。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封麟低沉的笑聲。
傅星瑜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顧驍正站在監視器後調試機位，見他氣沖沖地跑回來，拿起對講機催促：「傅星瑜，聊完沒有？全場都在等你了，準備開拍！」
「來了來了！」
小少爺應了一聲，忙不迭將那個厚厚的紅包塞給助理，叮囑他保管好。
氣歸氣，紅包還是得收好的。
第一場戲安排在教學樓後的舊器材室。
狹窄的儲物架間，林梔踮腳去夠最上層的畫紙，江嶼從她身後伸手。按照分鏡，兩人沒有真正的肢體接觸，但兩人的臉會貼得很近，近到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呼吸。
顧驍特意把這場戲放在開機第一場。
男女主角還不熟，正好能拍出少年少女第一次靠近時那種無所適從的悸動。等相處久了，再想找這種生澀感，反而不容易。
開拍前，副導演帶著兩人走了幾遍位置。
傅星瑜嘴上應得利落，真等場記打板，心跳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劇組的聚光燈下。
周圍上百號人看著，顧驍坐在監視器後面容嚴肅，封麟就站在顧驍身旁，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傅星瑜深吸口氣，按照排練好的路線走進器材室。
許妍背對著他，踮起腳尖去夠架子上的畫紙。
傅星瑜走到她身後，抬手越過她頭頂，將那捲畫紙輕鬆拿了下來。
許妍聽見身後的動靜，猝然回頭。
兩人的視線撞個正著。
傅星瑜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腦子裡剛剛醞釀出的情緒，瞬間散了個乾淨。
太奇怪了。
怎麼看怎麼彆扭。
許妍眼睛很漂亮，五官也精緻，可他對著這張臉，別說怦然心動，連心跳都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在對方微笑著湊近時，他身體本能地排斥，還往後退了半步。
顧驍從監視器後抬起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傅星瑜，你躲什麼？」
「對不起。」傅星瑜老實道歉。
「分鏡里讓你往前，不是讓你逃跑！」顧驍拿起捲成筒的劇本敲了敲桌子，「重新來！」
傅星瑜自知理虧，老老實實站回原位。
第二次，許妍剛轉過身，他提前偏開了臉，眼神飄忽。
第三次，他位置倒是站對了，眼神卻跟看陌生人似的，客氣得恨不得當場跟對方握手寒暄。
第四次，傅星瑜好不容易強迫自己盯著許妍，卻實在忍受不了那種彆扭感，目光越過許妍的肩膀，悄悄朝監視器後面掃了一眼。
恰好撞進封麟如夜海般的眼眸里。
男人抱著手臂站在那裡，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眸光沉沉地盯著他。
傅星瑜心裡咯噔一下。
「咔！」
顧驍把劇本往桌上重重一摔：「傅星瑜！你再往監視器這邊看，看我怎麼收拾你！」
傅星瑜立刻收回視線，小聲嘀咕：「我哪有看……」
「你最好沒有。」顧驍忍著火，走到兩人面前，親自比劃了一遍，「這場戲要的是心動！江嶼第一次發現自己離林梔這麼近，意外、慌亂，又捨不得退開。不是讓你像看見洪水猛獸一樣往後躲！」
傅星瑜抿緊了唇：「知道了。」
「知道了就給我演出來！」
周圍的工作人員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第五次重新開始。
傅星瑜努力忽略監視器旁那道熾熱的視線，強迫自己凝視著許妍的眼睛。
許妍按照劇本放輕呼吸，抬起頭，撞進傅星瑜如繁星的瞳仁里，心跳霎時漏了一拍。
少年近在咫尺，眉眼精緻得近乎晃眼，呼吸仿佛就落在她臉頰，不由自主地放輕呼吸，臉頰漸漸染上緋紅。
這一刻，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戲裡的林梔動了心，還是她被這副皮囊撩亂了心跳。
可傅星瑜看著她，依舊毫無感覺。他甚至覺得兩個人這麼面對面地杵著，像在比賽誰先眨眼。
「咔！」
顧驍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閉上眼，用力吸了口氣，將衝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各組休息十分鐘！演員找找狀態！」
傅星瑜站在原地，手裡還死死捏著那捲畫紙。
四周的工作人員迅速散開調整燈光和機位，許妍也被助理拉到一旁趕忙補妝。只剩他垂著腦袋，蔫頭耷腦地站在儲物架前。
開機前他還許願爭取少挨顧驍幾頓罵，結果才第一場戲，顧驍就快被他氣得升天了。
那根拜過神的香蕉顯然一點用都沒有。
傅星瑜越想越沮喪，正準備找個沒人的角落重新翻翻劇本，手腕上驀地一緊。
他抬起頭：「幹什麼？」
封麟沒回答，只牽著他往外走。
「你帶我去哪兒？我等會兒還要——」
「還有九分鐘。」
封麟將他帶到停車區，拉開保姆車的車門，直接將人推了進去。
傅星瑜慢吞吞地鑽進車廂，車門便在身後重重關上，沒等他坐穩，封麟已然逼近，攥住他的手腕，整個人踉蹌著被拉到了後排的沙發椅前。
封麟順勢坐下，雙腿一分，直接將傅星瑜拖進自己腿間。
「你干什——唔……」
後半句話被突如其來的吻堵了回去。
傅星瑜渾身一軟，後面的話直接被親成了軟綿綿的哼唧。
「教你怎麼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