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經紀人急得舌頭直打結，額角滲出一層細汗，「傅老師，您真誤會了！我就是……我這不是怕她不懂規矩，惹您不高興麼……」
傅星瑜被這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搞得心煩，揮了揮手，神色有些不耐：「行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別弄得跟我欺負你們似的。」
經紀人小心翼翼地問：「那這個超話……」
「超話是粉絲建的，你們還能順著網線把它炸了？」傅星瑜沒好氣地瞥她一眼，「管好她，別讓她跟著瞎摻和就行。」
「明白，明白。」經紀人連連點頭，「我一定看好她。」
傅星瑜這才轉過臉，重新看向許妍。
許妍不安地望著他，再沒有剛才分享超話時的興奮勁兒。
傅星瑜跟她對視兩秒，莫名覺得自己像個仗勢欺人的惡霸。他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希望你是真不懂規矩，而不是在這兒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許妍怔了一下，小臉唰地白透了。她攥緊手機，慌亂地搖頭：「我沒有！傅老師，我就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給我建這種超話，覺得有點新鮮，沒想過別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低不可聞。
傅星瑜盯著她看了幾秒。
許妍眼裡的緊張和茫然不似作假，況且真想借他炒CP的話，應該不會蠢到當著他的面邀請他進超話簽到……吧？
傅星瑜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最好是這樣。」他收回審視的視線，「這件事到此為止。」
經紀人如蒙大赦，連忙應道：「您放心，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遠處忽然傳來顧驍不耐煩的吼聲：「傅星瑜！許妍！你們兩個開研討會呢？聊完沒有？！趕緊給我過來走位！」
「來了！」傅星瑜揚聲應道。
他看了眼仍舊低著頭的許妍，沒再揪著剛才的事情不放：「走吧，拍戲。」
許妍愣了愣，趕緊小跑著跟上去。
兩人回到拍攝區時，人工降雨設備已經調試完畢。密集的雨水從教學樓上空傾瀉而下，地面很快積起小小的水窪。
今天拍的是放學後突降暴雨，江嶼沒帶傘，獨自站在教學樓下等雨停。林梔明明已經走到校門口，又撐著傘折返回來，鼓起勇氣問他要不要一起走。
顧驍拿著對講機，先讓兩個人在雨里走了幾遍位置：「雨下得大，傘面容易擋鏡頭。傅星瑜，你接過傘以後手抬高一點，別把許妍的臉全遮沒了！」
傅星瑜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水花：「知道了。」
「還有你！」顧驍又轉向許妍，面色嚴厲，「前半段情緒收著點，別笑得太明顯。林梔是特意折返回來找他的，但女孩子害羞，怕被江嶼看穿。你得演出來那種又緊張又想靠近，卻又不敢太明顯的模樣，懂嗎？」
許妍抱著傘柄，認真點了點頭：「懂了。」
話雖這麼說，可等兩人真正站到鏡頭前，她的身體依舊有些僵硬。方才的訓斥還在耳邊迴蕩，她甚至不敢去看傅星瑜的眼睛。
傅星瑜很快察覺到她的異樣，原本還因為那個超話心裡不痛快，此刻見這小姑娘被嚇得像只鵪鶉似的，反倒覺得沒勁。
「你緊張什麼？」他壓低聲音，「剛才是剛才，現在是拍戲。」
許妍愣愣地抬起頭。
傅星瑜冷著一張臉，低聲提醒：「拿你平時的狀態演。一會兒要是再NG被顧驍當眾罵哭，我可不幫你擋著。」
許妍的表情放鬆了些，眼底掠過一絲感激，小聲說道：「謝謝傅老師。」
顧驍從監視器後抬起頭：「嘀嘀咕咕說什麼悄悄話呢？各部門準備——開拍！」
今天的戲份並不複雜，工作人員把雨勢搞得有點大，掃得人睜不開眼，演員衣服濕透後很難迅速烘乾，中間還有個慌亂的群演走錯了路線撞了鏡頭。連著廢了三條之後，顧驍煩躁地蹲在旁邊點了一根煙。
好在第四條拍得十分順利，他盯著回放看了兩遍，痛快地喊了過。
傅星瑜剛下了戲，助理立刻拿著浴巾迎上來，將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傅老師，快回去換衣服，別感冒了。」
「知道了。」傅星瑜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
助理從隨身背包里拿出手機遞給他：「剛才好像來了幾條簡訊。」
傅星瑜以為是封麟或者林蔓找他，隨手按亮屏幕。
通知欄里躺著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傅老師，假CP演得挺過癮吧？想不想看看真的？】
傅星瑜漸漸停下腳步。
下面附了三張照片。
第一張拍攝於雲麓公館的地下停車場。畫面里，封麟一隻手撐著車門，另一隻手摟在他腰間，將他整個人困在懷裡熱吻。
第二張是在寵物醫院門口。他紅著眼睛靠在封麟懷裡，兩人的手還緊緊牽在一起。
第三張則是在保姆車上，他坐在封麟腿上，兩人吻得難分難捨。
傅星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這些照片顯然不是同一天拍的，也就是說，對方已經跟了他很久。
手機恰在此時又震了一下，這次發來的是一張早已編輯好的爆料通稿，標題被刻意放大標紅：
【驚天大瓜！傅家小少爺深夜留宿鼎曜總裁私宅，靠潛規則上位搶走《盛夏有信》男一號！】
下面甚至列出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從傅星瑜被拍到頻繁出入雲麓公館，再到沈聞洲被停止活動、傅星瑜頂替男主，所有事情全被串在一起。
七分真三分假，寫得有鼻子有眼，傅星瑜看得火冒三丈。
放屁！
江嶼這個角色明明是他自己試出來的。當天現場那麼多人看著，顧驍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拍板定下他，跟封麟有什麼關係？
傅星瑜很快冷靜下來，冷笑一聲，剛開始打字準備回信，新的簡訊彈了出來。
【一個億。明晚十二點以前準備好現金。具體交錢地點，我會再通知你。】
一個億？！還要現金？！對方是白痴嗎？一夜時間他去哪裡弄這麼多現金？他肯銀行還不肯呢！
傅星瑜冷笑連連。
【別告訴封麟，也別報警。否則這些照片和通稿，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所有營銷號的郵箱裡。】
傅星瑜氣極反笑，直接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只響了一聲，便傳來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
傅星瑜皺緊眉頭，又打了一遍，結果依舊一樣。
「傅老師？」助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發現他沒有跟上，疑惑地折返回來，「你怎麼站在這裡？臉色還真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