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麟看出他臉色不對，捏了捏他的後頸：「先別想了，去吃早飯。」
「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你昨晚滿打滿算就睡了三個小時，今天還要拍一天的戲。」
傅星瑜沒心情跟他爭辯，捧著水杯走向餐廳。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還有五碟清淡的小菜。
土豆剛吃完一個肉罐，正蹲在餐桌下面舔爪子。見傅星瑜過來，它仰起腦袋叫了一聲，繞著他的腳蹭來蹭去。
傅星瑜用腳碰了碰它的小肚子：「別蹭了，爸爸今天腰要斷了，抱不了你。」
封麟拉開椅子的動作一頓，揶揄地望了過來。
傅星瑜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耳根瞬間發熱，若無其事地坐下來，低頭猛舀了一勺粥塞進嘴裡，燙得直吐舌頭。
「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封麟看了他好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含笑坐了下來。
一碗粥剛喝了不到一半，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的，依然是那個令人反胃的陌生號碼。
【傅小少爺，考慮好了嗎？我的耐心有限。】
傅星瑜放下勺子，緊接著，第二條簡訊彈了出來：
【今天晚上十點，把錢準備好。具體交錢地點，我會提前半小時通知你。】
封麟掃了一眼消息，拿出自己的手機聯繫陳隊。
對方很快回復，讓他們先穩住勒索者，假裝答應要求，儘量拖延時間，以便網警鎖定IP。
傅星瑜按照陳隊的意思，在輸入框裡打字：
【一個億現金不可能一天湊齊，我只能先準備一千萬。】
對方幾乎是秒回：
【傅家和封家連一個億都拿不出來？傅小少爺，別把我當傻子。】
傅星瑜皺緊眉頭，繼續按照警方的指示回覆：
【錢可以給你，但我要怎麼確認你手裡沒有備份？】
消息發出去後，對方久久沒有回覆。
傅星瑜死死盯著屏幕，心臟撲通亂跳。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再回復時，手機再次震動，這次發來的是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的拍攝背景正是昨晚深夜的派出所門口，昏黃的路燈下，傅星瑜戴著鴨舌帽走在前面，封麟緊隨其後，陳秘書和法務團隊稍落後半步，一行人正朝派出所里走。
拍攝的人顯然離他們並不遠，傅星瑜看著照片，後背瞬間竄起一陣寒意。
對方昨晚居然一直跟著他們，甚至親眼看著他們走進派出所！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新的消息再次彈出：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絕對不準報警？】
傅星瑜慢慢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向身邊的封麟。
封麟面無表情地接過他的手機，將照片放大仔細看了一遍。
緊接著，對方又甩來一句話：
【既然傅小少爺不聽話，那就別怪我先送你一份大禮！】
傅星瑜嚇了一跳。
這句話甩出來後，對方沒有繼續發來任何消息。微博上同樣風平浪靜，幾個經常爆料娛樂圈八卦的營銷號也毫無動靜。
傅星瑜反而坐不住了。
對方口中的「大禮」，究竟送去哪裡了？該不會是……直接發給他爸媽了吧？
傅星瑜心跳如擂鼓，立刻點開家庭群，群里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傅夫人轉發的養生文章，標題十分醒目：《長期熬夜的八大危害，年輕人千萬不能忽視！》。
他看得一陣心虛，趕緊退了出去。
可轉念一想，該不會他們已經看見照片，正在商量先打斷他的腿，還是先打斷封麟的腿吧？
封麟回完陳隊的消息抬起頭，發現他捏著手機坐在那裡愣神，皺眉問道：「怎麼了，嚇成這樣？」
「他說要送我一份大禮，可我等了半天，什麼也沒發生。你說……他究竟想幹什麼？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
封麟將他的手機扣在桌上，拿過勺子塞進他手裡：「先把粥喝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讓我喝粥！萬一這孫子把照片直接甩給我爸媽，或者直接爆給媒體，你知不知道——」
「他不會。」封麟打斷他，在他腦袋上重重揉了一把，「照片一旦公開，就等於失去所有要挾我們的籌碼，他一毛錢都別想拿到。他既然費盡心思布了這麼大一個局，絕不會這麼早就跟我們撕破臉。」
傅星瑜愣了一下，逐漸轉過彎來：「那他說的大禮……」
封麟舀起一勺粥吹涼，餵到傅星瑜嘴邊。
傅星瑜下意識張嘴吃了一口，眉頭依然緊鎖：「萬一他已經把照片發給我爸媽了呢？」
封麟沉默了一會兒，無奈道：「以你媽的脾氣，她要是真看見了，還能忍到現在？」
傅星瑜一怔。
也是，他媽連他住在哪都要追問半天，真看見他和封麟接吻的照片，早就一個電話炸過來了。
封麟冷笑道：「放心吧，他現在只是虛張聲勢，順便試探我們的底線罷了。他越是威脅你，說明他越急。」
傅星瑜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對方要是真準備魚死網破，直接將照片發出去就是了，根本沒必要特意拍下他們進派出所的畫面，再發過來威脅一遍。
他一定是被嚇昏了頭，才會失去判斷。
封麟將那張派出所門口的照片轉發給陳隊，又低頭打了幾行字。
不到半分鐘，陳隊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照片我看到了。」陳隊開門見山，「根據角度分析，拍攝位置應該在派出所斜對面的輔路。從這個角度，只可能是路邊的那幾個停車位。」
封麟問：「昨晚那個位置的監控排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排查了一遍，從你們到派出所前十分鐘，一直到離開後一小時，附近總共停過六輛車。其中五輛都能查到明確的行駛軌跡，唯獨有一輛灰色SUV用的是套牌。」
傅星瑜喝粥的動作慢了下來，震驚地看著封麟。
這傢伙昨晚就讓警方調了派出所門口的監控？
「那輛車什麼時候走的？」封麟問。
「你們離開以後不到兩分鐘，時間完全吻合。不過對方非常狡猾，駕駛人全程戴著帽子和口罩，車內也沒有開燈，監控沒拍到臉。」
「現在能查到車的去向嗎？」
「我們還在追查沿途監控，對方中途進過一個沒有監控的地下停車場，出來時換了車。」
封麟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行，那就辛苦陳隊繼續排查。」
「我知道。他既然約了今晚交錢，只要肯露面，事情就好辦了。」
傅星瑜重新點開那張照片。
方才看見時，他只覺得毛骨悚然。現在再看，照片右下角正好拍進了半塊藍色路牌，旁邊還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招牌。
對方居然傻到主動送來一條線索。
傅星瑜心裡踏實了大半，抬頭看向封麟，冷不丁問了一句：「你不會真準備了一千萬要給他吧？」
封麟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忘了我們幹什麼的？劇組平時沒少拍攝跟金錢有關的戲份，哪裡會用真錢？公司道具倉里囤了一大堆的點鈔券，加起來幾個億都有。」
「呵。」傅星瑜樂了，「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