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瑜翹著的嘴角慢慢沉了下來:「他也去?」
封麟道:「微光也是發起方之一,於情於理他都得露面。」
商界往來向來如此,私怨歸私怨,利益場上,從來都是公私摻半,很多項目盤根錯節。
「那我不去了。」傅星瑜頓時坐不住了,忙不迭從封麟腿上滑下來,直接蹲到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那幾條被他扔得亂七八糟的內褲。
封麟看著他明顯慌亂的背影,挑了下眉:「剛才不是還說要刷爆我的卡?」
「我人就不去了,錢你替我捐了吧。」傅星瑜連疊都懶得疊,一口氣把內褲胡亂塞回紙袋裡,小聲嘀咕,「反正慈善晚宴最重要的是做慈善,又不是非得我親自去湊熱鬧。」
「你怕傅玄屹?」
傅星瑜立刻回頭瞪他:「我怕他幹什麼?我是怕他看見我們兩個一起出現,當場把你打出去。好好的慈善晚宴要是再鬧上社會新聞,多難看。」
封麟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們只是代表鼎曜出席活動,他為什麼要打我?」
傅星瑜被問得詞窮,又沒法明說自己心虛,惱羞成怒地站起來:反正就是不能讓他知道!」
封麟望著他許久,才道:「你準備一直瞞著家裡?」
傅星瑜張了張嘴,氣勢忽然弱了下去:「也不是一直……就……就……」
他自己的事都還沒弄明白,哪有心思再考慮他和封麟的事?
爸媽好不容易才接受他的身世,要是在這個骨眼上知道他不僅住在封麟家裡,還跟人滾到了一張床上……
傅星瑜光是腦補一下那個畫面,頭皮都開始發麻。
封麟看出他的逃避,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沒有再逼問,只淡淡道:「行,晚宴上我會注意,絕不讓傅玄屹看出任何異常,這樣,可以陪我去了嗎?」
傅星瑜懷疑地看著他:「真的?」
「……嗯。」
封麟看著他滿臉防備和糾結的模樣,心裡的期待漸漸涼了下來。
「算了。」封麟收回視線,「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就算了,我讓陳秘書另外安排人陪我出席。」
傅星瑜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放棄了,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我也沒說死不陪你去啊……」
「沒事,不勉強你。」
封麟重新拿起剛才放下的文件,低頭翻開,一副不願再交談的模樣。
傅星瑜被晾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人嘴上說著沒事,臉色分明已經黑成鍋底了!
他站在那猶豫了好一會兒,往前邁了一步:「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封麟頭也沒抬。
「你有,你臉色難看死了。」
封麟壓根不接話,自顧自地看著文件,連紙頁翻動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傅星瑜在原地糾結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受不了他的無視,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封麟手裡的文件,隨後跨坐在他腿上,攬住他的脖子。
封麟抬頭看著他:「幹什麼?」
傅星瑜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發虛,支支吾吾地小聲道:「我又沒說不陪你去……我就是……就是一時犯怵,沒反應過來。」
「嗯。」
傅星瑜咬了咬下唇,只能把心一橫,將身體整個貼上去,拿鼻尖討好地蹭了蹭男人的臉:「我陪你去還不行嗎?你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
「你還說沒有,你氣得都……都不抱我了。」傅星瑜小小聲地抱怨。
封麟拿這小狐狸一點辦法也沒有,這才攬住他的腰:「你確定?我不想勉強你。」
「不勉強不勉強。」傅星瑜趕緊搖頭,生怕他又把手抽回去,「晚宴我陪你去,你也答應我,到了那裡注意一點,好不好?」
「好。」
見封麟依然面無表情,傅星瑜把心一橫,湊過去,在他嘴唇上響亮地親了一下:「這樣總行了吧?」
感受著唇上的溫度,封麟眼底終於帶了點笑意,手臂收緊了些:「寶寶,你這是在哄我?」
見他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傅星瑜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兇巴巴地瞪他一眼:「你、你想得美啊你!」
封麟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扣住他的後頸,將人按過來吻住。
……
轉眼到了周六。
慈善晚宴設在京市國際酒店頂層。傅星瑜下午收工後,直接被林蔓帶去做造型,隨後封麟來接他,兩人一同前往會場。
晚宴還沒正式開始,會場裡已經來了不少人。除了各家企業負責人,還有不少受邀出席的明星和媒體。
封麟剛進門,便被幾個相熟的投資人圍住。傅星瑜站在旁邊聽了兩句,實在對他們口中的項目和數據提不起興趣,便端了杯果汁,獨自往會場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四處尋找傅玄屹的身影。找了一圈沒看見人,剛準備鬆口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瑜。」
傅星瑜渾身一僵。
他慢慢轉過身,果然看見傅玄屹站在不遠處,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大、大哥。」
這聲大哥出口,兩人都偷偷鬆了口氣。兄弟倆面對面站著,一時間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小到大,他們很少有這樣生疏的時候。以前傅星瑜見到他,不是理直氣壯地要東西,就是嘰嘰喳喳地告狀。可如今隔了這麼久再次見面,明明心裡有一大堆話,卻連一句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傅玄屹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傅星瑜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下意識挺直腰板:「怎、怎麼了?」
「你瘦了。」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語氣。
傅星瑜鼻尖有些發酸,也仔細地看了看他。傅玄屹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似乎這段時間也沒休息好。
「你也瘦了。」他小聲問道,「工作很忙嗎?最近沒休息好嗎?」
不成想,傅玄屹竟順著他的話說道:「是啊,我的弟弟一個招呼都不打,直接離家出走了,我能休息好嗎?」
傅星瑜被他說得心裡發酸,剛才那點生疏和忐忑頓時散了大半。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低下頭,小聲替自己辯解,「誰讓你們什麼都不肯跟我說,我當時腦子很亂,就想一個人出去待幾天。」
結果這一待,直接待進了封麟家裡。
傅星瑜心裡更虛了,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傅玄屹看著他低垂的腦袋,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像從前無數次那樣,他下意識抬起手,想揉一揉弟弟柔軟的頭髮。然而手伸到一半,卻忽然停住了。
短暫的遲疑後,他緩緩收回了手。
傅星瑜看見這個動作,心口猛地一酸。
他連自己的頭都不願意摸了嗎?
眼眶幾乎瞬間紅了起來。傅星瑜顧不上周圍還有人看著,往前一步,猛地撲進傅玄屹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傅玄屹被撞得身體一晃,整個人僵在原地。
傅星瑜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掩飾不住的鼻音:「哥,我好想你啊。」
傅玄屹眼眶一熱,緊緊將人抱進懷裡。
「現在知道想我了?」他的聲音有些啞,「這麼多天連家都不回,我還以為你早把我這個大哥忘了。」
傅星瑜被說得心虛,只能蠻不講理地抱得更緊:「我都說想你了,你怎麼還翻舊帳啊?」
傅玄屹沉默了一會兒,手掌終於落在他腦袋上,像以前一樣揉了兩下。
熟悉的動作讓傅星瑜鼻尖更酸,懸在心裡許久的那塊石頭也跟著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