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瑜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棉花，硬是擠不出半點聲音。
封麟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肯回答，眼裡的溫情一點點淡了下去：「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我……不是……」傅星瑜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手指絞住身下的被子。
他越是猶豫，封麟的臉色就越發難看。許久，鬆開捧著他臉頰的手：「算了。」
傅星瑜心頭一慌，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你生氣了？」
「有一點。」封麟沒有否認。
傅星瑜瞬間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裡。
封麟原本確實有些不痛快，可見他這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將人重新抱進懷裡，親了親他的頭髮。
「我也不是非要逼你現在就回答。」
傅星瑜悶在他懷裡，聲如蚊吶地哼哼：「那你剛才還給我擺臉色看……」
「我為了你大老遠跑過來，連句想聽的話都聽不到，還不許我失望一會兒？」封麟無奈地哼笑一聲，「讓你說句愛我而已，要你命了？你就不能騙我一下嗎？」
傅星瑜被堵得啞口無言。躲在封麟懷裡，餘光掃到頭頂的燈，臉上燙得能烤熟雞蛋。他咬咬牙，把心一橫，忽然從封麟懷裡鑽出半個身子，伸手摸向床頭櫃，「啪」的一聲關掉了開關。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封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環在他腰上的手臂下意識收緊，困惑不已：「好好的，關燈做什麼？」
傅星瑜借著黑暗掩護，卸下防備。把臉深深貼進封麟的頸窩，悶聲嘟囔：「太亮了……看著你的眼睛，我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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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麟在黑暗裡挑了下眉：「這算什麼，掩耳盜鈴？」
傅星瑜嘟囔：「你閉嘴。」
封麟果真沒再說話，只寵溺地抱著他，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他的後背。
封麟剛想開個玩笑轉移話題，懷裡的人竟動了，順著他的脖子一路蹭吻上去，湊到封麟耳邊，輕輕吐出幾個字：「想你的。」
話音剛落，傅星瑜就害羞得想往被子裡縮，卻被封麟長臂一撈，重新扣回懷裡，翻身將他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
「躲什麼？」他愉悅地低笑了聲，「我可問了不止一個問題，寶寶只回答了一個，還有呢？」
傅星瑜抓緊他胸前的衣服，又開始裝聾作啞不吱聲了。
「嗯？愛我嗎？」封麟吻了吻他微微顫抖的眼睫，誘哄著他回答。
傅星瑜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貼著他的耳邊，用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道：「……愛……你。」
說完，他立刻把臉埋了回去，悶聲補了一句：「行了吧？」
「剛才窗外風太大，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傅星瑜氣惱極了：「不說了！你明明就聽到了，故意戲弄我！」
封麟壞笑著捏了捏他的耳垂：「真沒聽清，再講一遍，好不好？」
「不要……」傅星瑜死死咬著下唇，聲音又細又軟。
封麟貼著他的額頭，手掌順著他的背緩緩下滑：「為什麼不要？剛剛不是挺勇敢的嗎？」
傅星瑜把臉燙得發狠的臉頂在封麟胸口，帶著哭腔悶聲憋出一句：「我要是說了……等會兒、等會兒肯定會被你屮得很慘的……」
封麟被他逗笑：「寶寶，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傅星瑜隱約生出不好的預感：「什麼？」
封麟貼近他耳邊：「你覺得你不說，今晚就能逃得掉了？」
傅星瑜渾身一僵，憋了半天，才低低罵道：「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封麟溫柔地笑著，吻了吻他的耳朵：「是你先起頭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說了！一句都不說了！」
封麟也不催他，只低下頭，一下下親著他的嘴唇，從淺嘗輒止到更深一步，直到傅星瑜被親得暈頭轉向泛起糊塗，竟主動仰起臉追吻他的唇，封麟才稍稍退開。
「說不說？」
傅星瑜被他吊得難受極了，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小聲罵道：「混蛋……」
封麟含住他送過來的唇，低聲應道：「嗯，愛不愛我這個混蛋？」
傅星瑜閉緊眼睛，臉都快熟了：「……愛。」
封麟這才滿意地低笑出聲：「乖。」
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黑暗裡雖看不清彼此的臉，呼吸卻近得無法躲開。傅星瑜好不容易鼓起點坦誠的勇氣，很快這溫柔又強烈的攻勢下拋到九霄雲外，忘情地摟著他的腰。
唇齒糾纏間，封麟冷不丁道：「等颱風過去，我先去打斷顧驍的腿。」
傅星瑜一愣，眼神依舊迷離，人卻被他逗笑了：「好端端的，你跑去打他幹什麼？」
「你出發以前，我特意交代他要好好照顧你。」封麟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他就是這麼照顧的？讓你傷成這樣？」
「我自己不小心受的傷，怎麼能怪到他頭上？」傅星瑜含糊地替顧驍辯解。
「第一遍是你自己不小心，那第二遍摔倒也是你自己願意的？」封麟挑眉。
傅星瑜頓時沒聲了。
封麟捏住他的下巴，逼他面對自己：「說話。」
「不說。」傅星瑜偏過頭躲開他的鉗制，然而沒多久，又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剛才我說得夠多了。」
封麟被他親得沒了脾氣，沿著他的腰背輕撫：「還敢替他說話？」
「不是替他說話，這是事實。你知道嗎，他還誇我了。」說起這個，傅星瑜的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得意，「他說照這樣演下去，我以後能走到哪一步，連他都看不准呢！」
「摔成這樣換來的誇獎？」
「才不是！」傅星瑜不滿地反咬住他的下唇，哼哼道，「你再胡說八道我揍你了！他是因為我演技爆發才誇我的。」
封麟低笑一聲：「嗯，我家寶寶最厲害，未來的影帝說的就是你。」
「敷衍。」傅星瑜小聲咕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個人在黑暗裡黏黏糊糊地親了一會兒。窗外的風越來越大，玻璃被吹得嗡嗡作響，傅星瑜卻半點也不覺得害怕，趴在封麟懷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在網上挑的那些植物，應該都到了吧？」
「到了，全在陽台，按照你發給我的圖擺的。」封麟親了親他的鼻尖，「陽台的地板也換好了，等你回去驗收。」
傅星瑜眼睛一亮：「真的？」
「嗯，真的。」
傅星瑜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你拍照片了嗎？快給我看看。」
封麟抓住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裡：「沒拍。」
「為什麼不拍啊？」
「照片有什麼好看的？等你自己回去看。」
提到回去，傅星瑜安靜了一會兒：「現在颱風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
封麟聽出他語氣里的失落，手臂收緊了些：「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歸心似箭？」
傅星瑜避重就輕道：「我……我那些花還等著我呢。」
「只是急著回去看花？」
傅星瑜裝傻：「不然呢？」
封麟捏住他的臉：「剛才是誰抱著我說想我、愛我？這麼快就不認帳了？」
傅星瑜笑著躲開他的手，整個人往他懷裡鑽：「反正關著燈，又沒有證據。」
封麟不喜歡聽了，低頭堵住他的嘴。親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沒關係，我都記在心裡了，你賴不掉的。」
傅星瑜小聲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京市？」
「等颱風過去再說。」
「那你的工作怎麼辦？都不管了？」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但老婆只有一個。」
聽他這麼說，傅星瑜的心漏跳了一拍。
封麟等了半天沒聽見他說話，以為他又哪裡不舒服，疑惑地問：「怎麼了？」
傅星瑜愣了好一會兒，才慢半拍地抬起頭：「你剛才……叫我什麼？」
封麟雖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聽見他陡然急促的呼吸聲。
「老～婆～」他拉長了尾音又叫了一遍。
傅星瑜耳根一下燒了起來。他和封麟在一起這麼久，對方一直叫他寶寶，偶爾連名帶姓地叫他，還從來沒用過這個稱呼。
聽著……怪難為情的。
可他，竟然一點也不討厭。
傅星瑜憋了半天，才小聲反駁：「……誰是你老婆，別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