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祁闌簽約的遠川娛樂規模很小,手裡能叫得上名字的藝人屈指可數。陸祁闌是公司唯一的搖錢樹,大半資源都砸在他身上,正賭著眼下這部大男主古裝劇能幫他一飛沖天。
昨晚深夜十一點,霧嶺影視城山風呼嘯,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七度。
陸祁闌穿著一身單薄的黑色戲服站在岸邊,全身凍得瑟瑟發抖,工作人員正在往他腳踝和手腕上塗抹厚厚的防凍油脂。
助理抱著長款羽絨服守在一旁,凍得鼻涕直流:「陸哥,要不這條還是讓替身老師先走一遍吧?導演剛才說了,遠景根本看不清臉,何必受這罪啊……」
陸祁闌低頭看著黑沉沉的河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
上一條從水裡被撈出來時,他的雙腿嚴重抽筋,在保姆車裡足足緩了二十分鐘才緩過勁來。貼在胸口背後的暖寶寶換了四五輪,可手指仍舊僵得連劇本都捏不住。
但岸邊幾十號工作人員已經在嚴寒中陪他熬到了半夜,他要是說一句不拍,所有人都得留到明天再重來一次。
陸祁闌咬了咬牙,把羽絨服脫下來甩給助理:「不用。替身走完,我也得親自下水拍近景,省不了幾分鐘,別折騰大家了。」
助理還想再勸,經紀人楊璐已經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醫生就在旁邊守著,實在撐不住就喊停,別硬扛。」
「放心吧,璐姐,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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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他前後下了十三次水。
最後一條結束時,陸祁闌幾乎是被工作人員從河裡架出來的。他嘴唇凍得發紫,臉色慘白如紙,全身劇烈痙攣,助理一口氣給他裹了三件羽絨服,又用毛巾拼命替他擦掉頭髮上的冰渣。
劇組負責花絮跟拍的攝影師一直舉著鏡頭跟在旁邊。
鏡頭後有人輕聲問:「祁闌,零下七度下水十三次,怎麼沒用替身啊?」
陸祁闌牙齒都在打顫,聞言勉強抬起凍僵的臉,扯出一抹虛弱的笑:「遠景……遠景可以用替身,但近景特寫如果也用替身,對不起觀眾……大、大家都在陪我熬夜,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冷。」
說完,他猛地打了個噴嚏,鼻子瞬間紅了一片。
這段花絮剪完後,隔天下午兩點,由陸祁闌的個人微博號發了出去。
【陸祁闌V:每一次全力以赴,都是對角色的尊重。辛苦所有陪伴拍攝的工作人員,愛你們。】
視頻發布不到半個小時,#陸祁闌零下七度下水#便出現在娛樂榜末位。
花絮放出後,粉絲果然心疼得不行。
【看得我眼淚都掉下來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刺骨的冷!太敬業了!】
【下十三次水還惦記著工作人員,祁闌真的太溫柔了。活該他紅!】
【他從來不說自己辛苦,每次都是微博發花絮,我們才知道他背後吃了多少苦。】
楊璐坐在遠川娛樂的辦公室里,一條條看完評論,臉上總算浮現出一點笑意。
「熱搜排名還是太靠後了。」楊璐將手機甩給身旁負責宣傳的員工,「再去聯繫營銷公司,四點前必須給我衝進前十五。」
宣傳點頭接過手機,略帶猶豫地開口:「璐姐,今天上午傅星瑜直播的時候,剛好談到了拍戲受傷的事情,現在熱度很大。」
楊璐眼神微動。她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最近一個月,娛樂圈大半熱搜都圍著這位傅家小少爺轉。零作品出道,出道即巔峰,不僅無縫銜接頂奢代言,還一舉拿下大製作S+電影男主,熱度高得令人嫉妒。
「他怎麼說?」
宣傳翻出一段直播錄屏,遞了過去:「他說受點傷沒什麼,他不興賣慘那套。」
畫面里,傅星瑜穿著白色衛衣懶散地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受傷就一定要發通稿嗎?咱不興賣慘那套。」
「後面還有。」宣傳解釋道,「他緊接著說讓粉絲別拿為難劇組和工作室。要我說,大公司待遇就是好哈,才剛出道就有工作室了,不像我們闌哥,明明是公司一哥,卻連個專職司機都沒有,還工作室嘞,想都不敢想哦。」
楊璐眼中精光閃爍,打斷了他的抱怨:「去,把他那句不興賣慘單獨截出來,跟祁闌今天的花絮放在一起,一起發給營銷號……」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辦公室里的幾名員工瞬間屏住了呼吸,齊齊轉頭看她。
「璐姐……這不好吧?」宣傳咽了口唾沫,「傅星瑜背景深不可測,現在又簽在鼎曜旗下,咱們主動拉踩他,萬一……」
「誰說我們拉踩了?」楊璐挑了挑眉,「我們的文案只宣傳祁闌的敬業,字裡行間絕不提及傅星瑜半個字。如果有營銷號問起怎麼還發了傅星瑜的視頻,就把視頻撤回,說實習生弄錯素材發錯了。至於營銷號看到這兩個素材以後會怎麼聯想……那就是大眾的言論自由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宣傳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底不禁升出一股涼意,暗暗感慨這一招借刀殺人玩得可真是夠絕的!
……
而此時的鷺島,林蔓雖然一口咬定是陸祁闌團隊自導自演,但電話那頭,封麟卻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只淡淡問了一句:「證據呢?」
林蔓噎了一下,氣焰消了大半:「……暫時沒有。」
「沒有證據,就先別急著把帳算到人家頭上。」封麟捏了捏眉心,「先查清楚,究竟是營銷號自己看見熱度湊上來引戰,還是遠川那邊故意為之。如果只是營銷號的問題,那就直接告,一個都別落下。還有上午造謠劇組夫妻的,夠得上起訴標準的全部整理出來,一起告。不是喜歡編嗎?讓他們去法庭上慢慢編。」
林蔓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按照業里以往的流程,是不是應該先發律師函,要求他們刪帖道歉?」
「不必,直接把起訴狀和立案回執甩出去,他們才知道我們是認真的,以後才會收斂,否則違法成本太低,這群人下次還敢爬到頭上亂咬。」
林蔓原本一肚子火氣,被這句話砸得愣了許久,心頭的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酣暢淋漓的痛快:「明白了,封總。我這就讓法務部準備材料,儘快把訴狀遞上去,絕不搞什麼雷聲大雨點小的戲碼。」
「嗯,盯著點網上的輿論走向。星瑜剛出道,雖然背後有鼎曜撐著,但樹大招風,在這個節點盯著他找茬的人不少。這次的事情如果處理得不夠乾淨利落,後面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雖然不痛不癢,但噁心人。」
「我明白。不過封總,如果查出來不是營銷號自作主張,確實是陸祁闌那邊背後搞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