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在電話那頭遲疑了會，試探著問：「封總，這件事要算到陸祁闌本人頭上嗎？圈裡這種情況其實不少，很多經紀團隊為了幫新人博眼球，騷操作一堆，藝人每天拍戲跑行程，被團隊瞞在鼓裡也是常有的事……」
「不知情？你在跟我開玩笑？」封麟冷笑，嘲諷著反問，「我問你，熱搜發酵之後，他的帳號上線過嗎？」
「……有。微博顯示陸祁闌帳號的最新在線時間，是在半個小時前。」
封麟眼底一片冰冷：「那不就得了？熱搜在榜上掛了整整一個下午，黑傅星瑜的詞條和誇他敬業的通稿掛在一起，這期間他還上過線，難道不知道熱搜的事？他但凡出來說一句請大家理性關注個人作品，都不至於鬧成這樣。」
他的聲音冷如冰窖：「他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既享受著蹭來的熱度，又吃著拉踩帶來的紅利，還要在鏡頭前扮演受害者。既然有膽子默許團隊踩著傅星瑜往上爬，就得有本事承擔惹怒我的後果。通知法務和公關，按死他，不用留後路。」
……
與此同時，京市，微光影業。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傅玄屹剛結束一場會議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傅星瑜下午發來的消息還停在聊天框裡。
【哥，我這邊刮颱風，劇組停工了。】
那會兒他正聽著財務匯報，只抽空回了一句：【待在屋裡，別亂跑。】
這小兔崽子倒是答應得痛快，還發來一個乖乖點頭的表情包。傅玄屹盯著那個表情包，正想問他晚飯吃了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秘書推門而入，腳步比平時明顯急促了許多：「傅總，三少今天上黑熱搜了。」
傅玄屹皺眉：「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現在才匯報？」
「下午三點左右開始發酵的。營銷號把他直播里的一句話截了出來，惡意拼接到另一位演員的落水花絮後面，帶節奏說他嘲諷同行賣慘。」秘書把平板遞過去。
傅玄屹接過平板，把兩段視頻都看了一遍，臉色更難看了，周身氣壓驟降：「這種漏洞百出的惡意剪輯，也有人信？」
秘書道：「網民有時候並不在乎真相，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發泄情緒的口子。」
秘書趕緊補充道：「我們發現後，第一時間聯繫平台撤熱搜。但……鼎曜比我們的動作還要快。半小時內把負面詞條清理得乾乾淨淨，工作室還直接放出了未剪輯的直播全程錄播，法務也在收集證據。現在評論區有人把兩段視頻的發布時間列了出來，風向已經反轉。」
傅玄屹原本還準備打電話叫宣傳負責人過來，聽到這裡，皺眉道：「他們動作倒挺快……封麟讓人辦的？」
秘書看了看他陰沉如水的臉色，見他不吭聲，斟酌片刻，繼續道：「您之前讓我暗中留意三少在鼎曜的境況……我讓宣傳、藝人經紀還有影視項目的幾個負責人一起開會評估過三少簽約以來的所有項目，幾個部門的意見難得一致，都覺得鼎曜是真的在認真捧三少。」
傅玄屹聽得很不得勁。
他比誰都願意看見有人欣賞自家弟弟，可一想到那個人是封麟，心裡便像扎了根刺。
特別是這話還是從自己的下屬口中說出來的。
他把平板擱回桌上，反問：「就我們和鼎曜這些年勢同水火的關係，鼎曜這麼力捧星瑜，你覺得這正常嗎？」
秘書瞬間啞口無言，低下頭不敢接話。
傅玄屹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反倒被這份沉默弄得更加煩躁：「我問你話呢。」
「我也說不好。」秘書只好實話實說，「三少的新戲試映片段我們幾個總監都看過，靈氣逼人，演得確實無可挑剔，鼎曜肯給資源邏輯上說得通。可是……封總對他的事上心到這個地步……我特意查過鼎曜這十年的案例，從沒有哪個藝人能讓封總這麼不計成本的力捧。」
傅玄屹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晚宴上的那一幕，他家弟弟剛從台上下來，笑眼彎彎地湊過去跟封麟說話，封麟就那麼低著頭聽他講，眼底溢滿他從未見過的溫柔，就差把圖謀不軌四個字寫在臉上了！隔著幾張桌子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還有一件事。」秘書壓低聲音，「前段時間您讓我暗中留意的那件事，《盛夏有信》的執行製片剛好是我們熟悉的人，他說，封總經常去劇組接三少下班。有時候戲拍到後半夜，封總的車就一直在片場外的樹陰下停著，他一個人在車裡守著，也不打擾三少拍戲，就這麼幹等著。」
「接他下班？還在車裡乾等著？」傅玄屹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氣極反笑，「他封麟每天沒別的事做了？什麼時候變成司機兼保鏢了？鼎曜這是明天就要破產倒閉了，才讓他閒成這樣？！」
面對自家老闆的滔天怒火，秘書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大喘。
傅玄屹靠回椅背，極力克制著太陽穴的跳動，過了一會兒才沉聲道：「還查到什麼了？一次性說完，別跟擠牙膏似的！」
秘書被他周身散發出的冷意壓得頭皮發麻：「還有……鷺島這次刮颱風，封總特意趕在停航前過去了。他到了劇組住的招待所後，也沒有讓人單獨開房，而是……」
「而是什麼？」傅玄屹猛地轉過頭，眼神像鷹隼一樣死死盯著他。
秘書小心翼翼地把話說完：「而是……直接住進了三少的房間裡。」
傅玄屹盯著秘書看了半晌，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忽然，他冷笑一聲：「你說，這代表什麼呢？」
秘書沒敢回答。
傅玄屹拿起桌上的手機，煩躁地轉了一圈，又放了回去，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晚宴上那兩人湊在一起說話的畫面。
傅玄屹越想越氣，偏偏秘書還跟個木頭似的站在面前，一副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的模樣。
「他去鷺島是什麼時候決定的？」傅玄屹冷聲問。
「這……這我真沒查到。但劇組那邊的人說，之前沒聽說封總要來探班，他是颱風登陸前一天突然到的。」
「突然到的。」傅玄屹重複了一遍，再次被氣笑了，「那麼惡劣的天氣，冒著生命危險跑那麼遠，你說是為了什麼呢？總不能是去鷺島觀光旅遊看颱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