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逸被吵的有些頭疼,衝著沈時安開口「你過來坐下,衣服穿好。」
沈時安眼眼神純真懵懂,乖乖的坐回床邊,抱起床尾黑黑的一團,看著南景逸一時不知說什麼。
南景逸看向他懷裡,黑乎乎的體型不像貓,怪不得剛才覺得腳有些重,原來是被這玩意壓到了。
「是什麼?」
沈時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歪頭愣愣的嗯了一聲。
剛醒過來的南景逸,久違的掌握身體後,有氣無力的扶額,費力抬手指了指沈時安懷裡。
「它是什麼?」
沈時安啊了一聲,把懷中黑乎乎的東西往前一遞。
因著慣性動作,沒系好扣子的裡衣散開,露出白皙平坦的胸口,他像是沒察覺一般,把小小黑塞到南景逸懷裡。
「小小黑,小黑帶回來的。」
南景逸「......」
小小黑?小黑?這都是什麼鬼名字。
他眼神卻沒看懷中的黑乎乎,眼神死死盯著沈時安敞開的胸口。
久久沒回過神!
女裝?小傢伙為何會穿著女裝?
來不及想清楚,臉被粉嫩的爪子拍了一下,力道還不輕。
小小黑睜開藍藍的眼睛,抬起爪子拍拍嘴,嗷嗚一聲。
看到抱著它的人換了,下意識就拍爪子,根本沒控制力道。
南景逸回過神,氣笑了,臉上有了血色,這黑乎乎的東西還挺有勁。
還是一隻罕見的黑豹幼崽。
黑豹不喜生人,對於抱走幼崽的人,更是恨之入骨,即便是幼崽,也不會這麼乖乖的任由抱著。
「小黑是?」他更好奇能把黑豹幼崽帶回來的是什麼物種,是成年黑豹,還是其它?
成年黑豹不可能,那就極有可能是別的。
「小黑是......蛇。」沈時安語速極慢的再次開口。
「蛇!」南景逸閉了閉眼,想起來那次把人送回家時,背後始終有一雙陰冷無比的眼盯著。
他回頭看,只聽到颯颯的被風吹動的樹葉聲。
直到走出很遠,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才徹底消失掉。
如今想來,就是那條蛇了。
「水...糖糕...」
南景逸發愣的時候,一杯水和一塊荷花酥被塞進他手中。
看看手中的糕點,南景逸嘆口氣,他剛醒過來不適合吃這些東西,水也暫時不能喝。
沉默片刻,把水和糕點放回旁邊的凳子上。
「不吃?」沈時安不安的攪著手指,歪頭,語氣有些不自覺的他都沒察覺的委屈。
「我剛醒過來,不適合...」
南景逸的話沒說完,外邊傳來雜亂腳步聲,離房間越來越近。
盯著沈時安的衣服瞬息,抓住沈時安的手往前一拽。
沈時安半個身子趴在了床上。
「咳...你先上來。」
沈時安不明所以,愣愣的沒反應。
南景逸嘆口氣,廢了很大力氣,直接把人拽到身後,蓋上被子,只露出後腦勺。
算算時間,父母他們差不多該到了,小傢伙穿成那樣,實在不適合見別人。
他本以為剛醒過來,沒什麼力氣,拽一個人肯定費勁。
沒想到會這麼容易。
小傢伙真是太瘦了,以前到底吃的什麼,都有些硌手了。
聽到了抽泣聲,南景逸想開口哄人,門卻被不合時宜的推開。
安王安王妃,還有府醫以及太醫院的太醫,下人,幾乎要把屋子擠滿了。
為了太醫更好的診斷他的病情,安王妃把人趕出去大半。
只留下了兩位大夫,安王夫婦,以及太子。
王妃看了一眼南景逸背後,拉著安王走上前故作輕鬆的道「逸兒你可醒了,擔心死我了,為了你我可是瘦了十幾斤。」
她不想讓兒子剛醒來,就為他們擔憂。
「讓母妃擔憂了,是我的不是。」南景逸柔聲開口,他明白二老的擔憂,並不想讓二位繼續自責。
順便伸手扯了扯被子,給沈時安蓋好。
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安王妃立刻會意,輕聲讓太醫和府醫上前一一為南景逸把脈。
一刻鐘後,太醫面露喜色,神情激動,說話的語速都有些急切。
「恭喜安王安王妃,世子身體已無大礙,只需要靜養些許時日,就可以康復。」
已無大礙,康復這幾個字眼,讓安王妃呆愣許久才反應過來。
露出少有驚訝神色,她明白太醫話里意思,她兒自幾歲起就體弱多病,當時太醫診斷定會活不過二十歲。
她不信邪,小心翼翼的尋找各種名貴藥材,珍奇異寶,給南景逸續命。
堪堪讓他過了二十歲這個坎。
只不過過了沒幾年,南景逸突然陷入昏迷,恰逢此時一名道士路過安王府。
言說南景逸還有救。
安王妃寧可信其有,為了兒子,真的找了八字合適的人沖喜,只不過沒想到是太傅家的。
她當時還很猶豫,糾結了很久,眼見南景逸氣息越來越弱,不得已拉下臉去了太傅家。
已經想好了彌補方案,為了不影響沈家,特意沒讓人張揚。
這樣就算兒子醒過來,女子若是不同意,還可以另嫁他人,她還會準備豐厚的嫁妝。
「沒事就好,好好靜養。」
屋外的下人管家婆子,都喜極而泣,他們世子是頂好的,沒事就好,想趁著採買時間,去佛廟拜拜。
要不是世子妃,他們家世子可就真的無力回天了,看來以後要對世子妃更加恭敬才對。
安王大袖一甩「今日大喜,每人賞二十兩的銀錢。」
「祝世子安康喜樂!」下人齊刷刷的開口,他們臉上有拿到銀錢的欣喜,更多的是對於南景逸醒來的高興。
「孤,這就回去稟報父皇母后,他們定會高興極了。」
太子一出聲,屋子裡瞬間安靜。
太醫臉上一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急切看診,忘了還有這麼一尊大佛在場。
安王面露尷尬一瞬,隨即上前笑呵呵拍了拍太子肩膀「都是無心之舉,逸兒醒過來太過興奮而已。」
太子點點頭,表示理解,他不是什麼囂張跋扈的人,並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發脾氣。
作為未來儲君,如若連這點度量都沒有,那可真就......
「你們都起來吧,孤沒有怪罪。」太子擺擺手讓眾人起來。
笑著走上前「能醒來就好,還得多虧了你這位夫人。」餘光瞥了一眼,即刻離開。
「好好修養,孤這就回去告知父皇。」
「辛苦二哥了。」南景逸輕咳一聲,虛弱的開口。
太子一怔,隨即恢復正常,擺擺手,帶著人走出安王府。
太子排行老二,在不是太子之前,別人都是叫他二皇子殿下,只有南景逸叫他二哥。
南景逸雖是安王的孩子,這麼叫也是沒有禮數的,被一些大臣以及想巴結太子的人警告過。
沒改,安王也沒讓他改。
太子卻感覺這麼叫有一種親切感,後來成為太子,也默許了南景逸這種叫法。
眾人見太子沒反對這稱呼,自然就沒人去多嘴多舌,就算再不願,也只能壓在心底。
「阿木,今天天氣不錯。」
「嗯。」太子的護衛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太子走出安王府大門不遠,迎面撞上一個人。
來人穿粉紅色衣裙,戴著價值不菲的珠釵,畫著精緻的妝容,身後帶著一群下人,一副氣勢洶洶的往安王府方向走。
「去查一下。」太子說完,轉身往回走,他要是沒看錯,剛才那位是沈太傅的夫人。
安王世子剛醒,消息還沒傳出,這樣子也不像賀喜,倒像是找茬的。
這就有意思了,敢帶人找安王的事,他倒要瞧瞧這位沈太傅的夫人有多大能耐。
安王府,梧桐苑。
「先喝一點蓮子羹,再把藥喝了。」安王妃端著一碗蓮子羹,坐在床邊。
南景逸蹙眉,他都多大了,不需要這麼端著碗餵。
還有沈時安在場,多丟人,丟面子。
「母妃,我自己來,你也累,要注意休息。」
這話說的也不隱晦,安王妃看了一眼床裡邊,瞭然一笑,一副我懂了的神態。
笑眯眯的示意幾位太醫去前廳喝茶。
拉著安王走出屋子,感覺今天空氣格外清新,甚至還帶了甜甜的味道。
「王妃,不好了,有人...」
安王妃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抬手指了指院子外邊。
小丫鬟急忙閉了嘴。
梧桐苑變得安靜下來,南景逸轉身想看看沈時安怎麼樣,手還沒掀開被子,就聽到鼾聲。
「真是......」南景逸露出無奈的笑,輕輕的躺下,把人圈進懷裡,一同再次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