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心裡穆然一驚,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敢在太和殿用這種語氣說話。
紛紛尋聲看去,發現是紗布包裹額頭,臉色蒼白,就連站起來,都是宮女幫忙扶著。
有人疑惑這人是誰?竟然傷的如此之重。
傷成這樣,還來參加如此重要的宴會,分明就是鬧事。
就這樣了,陛下竟然還沒發話,也沒動怒,就連皇后和太后也沒說話。
「這位是?」
「估計是,你們看他是和北境那位代表坐在一起的。」
「怎會如此悽慘?」
「沒準半路受傷,總不能是在南詔國內被打的吧?」
沈芙蓉面向皇帝,聽到這聲音渾身一顫,僵硬的轉頭,看到北冥臨淵的一瞬間,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差點暈過去。
「不知北境二王子何出此意?」文臣之首韓相最先反應過來,站起身拱拱手,開口問道。
眾大臣這才知道這位受傷的竟然是北境的二王子。
這人如若是在南詔受得傷,那可真是大麻煩。
皇帝也面色陰沉,冷冷看了一眼四皇子。
「本王子剛來第一天,就被人打了,你們南詔得給個說法...」
北冥臨淵還未說完,就被坐在旁邊的大哥不著痕跡的碰了碰。
他低眸就看到北冥蒼凜輕輕搖頭。
皺眉,意思是不讓他現在說,那要等什麼時候說。
小弟今天不在場,臭女人都要把壞主意打到沈時安身上,這不是明擺著欠抽。
「你可知那人是誰?」皇帝坐在高位,自然看到了兄弟之間的互動,挑眉笑道。
他也想看看這位北冥蒼凜究竟要幹什麼?
「本王子被打暈,迷迷糊糊的記不清楚了,等吃飽了就會想起來。」
北冥臨淵被扶著重新坐下,一副無賴模樣,弄的眾大臣很氣,卻又沒辦法。
畢竟皇帝都沒說什麼,他們更不能說了。
南景逸和太子對視一眼,輕哼一聲,北冥蒼凜的目的,似乎不止於此。
沈芙蓉今日打扮的比較素淨,妝發也簡單,和那日張揚跋扈的人完全是兩個人。
見北冥臨淵沒認出她來,暗暗鬆了口氣。
今日故意穿成這樣,就為得到太后的喜歡,太后常年禮佛,最喜歡女子穿的素淨。
沒想到那個傻子,竟然認識了北境的人...想到這裡,心思婉轉,傻子竟然私下見過這位北境二王子,豈不是.......
想到了什麼,本不好看的臉色,重新揚起落落大方的笑。
「既然是在南詔出的事,朕定會給北境一個滿意的交代,宴會繼續。」皇帝抖發話了,眾人也不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沈芙蓉被四皇子狠狠一拉,很大力額坐到了凳子上,磕的腿有些疼。
她並不在意,臉上帶著某種得意的笑。
歌舞繼續。
觥籌交錯,酒興正酣,悠揚的樂聲響徹整個大殿。
眾官員也是如痴如醉,不知誰先起的頭,還是幾杯酒下肚,醉意上腦,在舞姬跳完,樂聲沒停止時,大袖一揮,吟詩一首。
大殿內響起掌聲。
官員嘿嘿一笑,坐下繼續喝酒。
「朕沒想到,勇武的陳將軍也會吟詩,不錯不錯。」
陳將軍被誇的臉更紅了,膽子也大起來,竟然拿起酒杯對著皇帝輕點,隨後一飲而盡。
皇帝並沒有怪罪,而是笑了。
這樣在觀察皇帝脾氣的,也逐漸放下了戒備之心。
紛紛開始獻藝。
談笑間,不知是誰突然又把話題回到了沈芙蓉身上。
「四皇子妃認識安王世子少君?」
「聽剛才的言語,似乎是很相熟的。」一位坐在第四位,和沈芙蓉相隔兩個座位的夫人嬌笑著開口。
沈芙蓉臉一黑,想發怒,被四皇子阻止,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個人他還不能當眾反駁,這人還是他母妃的好姐妹。
如此場景,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沈芙蓉就算說不認識,皇帝一定會認為她在鬧事。
這麼重要的場合要是留下不好的印象,只會更麻煩。
迎著眾人的目光,沈芙蓉不得不開口「是認識的,沈少君和我同姓,曾在沈家借住,故而相熟。」
「那四皇子妃所說的趣事,可否說一說。」有人好奇的開口。
沈芙蓉的目光看向南景逸,似乎在做什麼考慮一樣。
半炷香的功夫,就眾人即將沉不住氣,沈芙蓉不知想到了什麼,重新揚起一抹笑。
淺笑嫣嫣的開口「沈少君很會作詩,畫畫也是一絕,可惜今日不在,不然定能見上一見。」
說沈芙蓉抿嘴笑。
她知道沈時安根本不會畫畫,要是在,定會讓他出醜的。
多年之前......
沈芙蓉還未及笄,已經有多家登門說親的。
不過她眼光高,認為這些小門小戶的著實配不上她,自然就通通拒絕。
沈臨身為太傅,又是太子太傅,在朝中多少有些威望。
來求親的雖說職位比不上他,但也沒小到哪裡去。
沈臨好面子,怕沈芙蓉如此嬌縱,對他名聲不太好,就大手一揮請了幾個人來家裡吃飯。
大人來自然會帶著小孩,或者和沈芙蓉年齡差不多的,來的大多是男孩。
那些人心存著多在一起玩,沒準就能促成一樁好事的心理。
沈芙蓉小時候就長的很漂亮,像個小仙子,很得世家公子的喜歡。
那些人為了得到她的歡心,自然也是不遺餘力的展示自己,討好沈芙蓉。
「芙蓉,你帶我們來這偏僻的院子幹什麼?」
「還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幾個世家小公子皺眉,嫌棄的看著破敗的院子,很不開心。
「來給你們看看我養的寵物,他會畫畫。」
幾人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眼裡也沒了嫌棄之色,有得是即將看到神奇之事的興奮。
沈芙蓉推開西院門,院子裡沒看到沈時安,不悅,往唯一的屋子走去。
嫌棄的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就看到破舊的床上,一個髒兮兮的被子,緊靠牆角鼓起一團。
還瑟瑟發抖。
沈芙蓉惡劣一笑,伸手抓起被子,就看到沈時安小小的一團縮在牆角。
看到那張嫩臉,很是不滿,也不知怎麼長的,在這種環境下,竟然還能長出一張讓人厭惡至極的臉。
扭頭看著外邊越來越近的幾個人,四下看了看隨手抓起地上的泥土,不顧沈時安意願抹到他臉上。
「你....干什...」
沈芙蓉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拍拍沈時安讓人厭惡的臉,鄙夷不屑的笑「少用這張臉勾...引我的人。」
「芙蓉你說的寵物在哪裡?」少年清朗的聲音從外傳來,幾人齊刷刷看向屋裡。
沈時安沒見過這麼多人,很害怕的往牆角躲。
「躲什麼,出來。」沈芙蓉最近心情不好,想著整一下沈時安,讓自己開心「你不是會畫畫嗎?畫一個讓他們看看」
「安安...不...會。」
聽到他拒絕,沈芙蓉很生氣,一個傻子,還想下了自的面子,簡直是無理。
「聽話,你只要畫了,我就給你肉吃。」
沈時安聽到要吃肉,掀開被子,跑到院裡,拿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烏龜和兔子。
歪歪扭扭得,惹的幾人大笑出聲。
沈時安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笑,向沈芙蓉伸出手怯生生的要肉。
沈芙蓉嬌俏一笑,打掉沈時安的手,嘲諷「哪來的肉,也就你個傻子相信。」
幾人大笑著離開。
沈時安撇撇嘴,擦了擦臉,躲回破屋子,裹緊小破被子,捂著肚子,努力哄自己睡覺,一直說睡著了就不餓了。
當天晚上,沈時安睡的很不安穩,院落的門被踹開。
是怒氣沖沖沈光宗,進門直接把他薅起來「你是不是欺負芙蓉了。」
不等沈時安說話,就讓人打了他一頓,這才帶著人離開。
這之後,沈芙蓉再讓他幹什麼,沈時安也不幹了,就算被打,也不干,他知道永遠不會有吃的。
「是你...打本王子就是你....」一段怒吼打斷了沈芙蓉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