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胡管事來了。」
冬芝閒不住,溫雲晚自己看話本,她就到處逛,結果看到了胡管事在門口。
胡管事被溫雲晚查了,又被冬芝盯著挨了板子,看到冬芝就覺得腚疼,賠笑著把手裡的東西塞給她,規規矩矩地站在角門,說是不進去打擾姑娘休息了,在這裡等著信兒便好。
溫雲晚嗯了一聲:「他來幹什麼?」
冬芝將兩個東西拿了出來:「梅花花露做好了,那兒的老師傅試著做了梅花味兒的手霜,說是拿給您瞧瞧。」
冬芝將一瓶罐子擺在她前面的小几上。
溫雲晚這才來了精神,話本一扔:「手霜做好了?」
隨後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罐子。
梅香撲鼻而來,溫雲晚取了一些抹在自己手背上揉搓化開,果真抹了手霜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滋潤了不少。
香氣瀰漫在手間,溫雲晚甚是驚喜。
「就是這個效果!」
上一世四年後才出現的東西,她現在就做出來了!
興奮的念頭直衝腦海:「給他去個信兒,就說東西很好,過完年就抓緊製作,任何花都可以用這樣的形式做出來!」
冬芝領命就去了,溫雲晚看著眼前的東西,喜滋滋地收好。
答應了要給宋硯舟的,他喜歡梅花,手霜應該也能用得上吧。
「雲晚!」
風風火火的聲音。
確認是張婉儀了。
溫雲晚剛把東西給收好,張婉儀就挑了帘子跑進來,脫了大氅後就一把抱住了她:
「好多天沒見你啦,想死我了。」
溫雲晚也回了她一個抱抱:「我也想死你了!」
張婉儀抱了一會兒後,又喊丫鬟把東西給拿進來,冬芝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場面,嚇得她悄咪咪和溫雲晚咬耳朵:
「姑娘,張姑娘這是把閨房都給你搬來了吧?」
溫雲晚認真地點頭。
「婉儀,你拿這麼多東西過來幹嘛?」
溫雲晚有點一頭霧水。
「我高興。」
張婉儀也沒管她,指著桌上地上的東西一樣樣說過去:
「昨天新買的首飾,這些是去藥店掃的藥材,還有這些……」
好吃的好玩的,她幾乎全買了。
「對了,錦繡閣有一批新進的蜀錦,我也訂了,後日就能送來,我直接留了你的地址。」
溫雲晚聽著她說,有些於心不忍。
別的就算了,都是小玩意兒。
錦繡閣的布匹素來昂貴,上門量身裁衣的師傅手工費更是高的離譜,一套衣衫下來,不會低於一百兩。
關鍵是……
這是她母親的鋪子。
張婉儀逐一細數交代完了之後,又粘著她坐下:「都記住了嗎?」
溫雲晚與冬芝臉色都有些不自然,卻還是開口配合她:「記住了。」
張婉儀這才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
「誒,那是什麼?」
看著一旁擺得好好的兩瓶瓷罐,張婉儀好奇地問:「什麼寶貝呀?」
溫雲晚哦了一聲:「莊子上剛研製出來的手霜,我回頭讓人給你送一瓶過去。」
張婉儀擺擺手:「回頭做什麼?我今日不能帶走嗎?」
「不行!」
溫雲晚有些著急,說話卻吞吞吐吐:「這……剛研製出來的,還沒完善呢。」
張婉儀哦了一聲,也沒計較這個,轉頭和她說起了臨出門遇到了喬姝的事。
「她說話很奇怪,你注意點。」
聽她說完,溫雲晚的臉色也不好看。
這個喬姝就是汲汲營營的性子,否則當初不會捏准她心軟這個特點,賴了她這麼久。
「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姑娘家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張婉儀和她也熟了,盤腿就在她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果子就啃。
「哦,當初看她可憐,讓她吃飯先記我帳上,她說會還,結果記了六次都沒還,我問她要錢,她就這樣了。」
溫雲晚無畏地聳聳肩:「罷了。」
張婉儀皺起了眉頭。
「她這人……」
她對這個喬家庶女沒什麼印象,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人的品行有些太差了。
兩個人許久沒見,嘀嘀咕咕地從天亮聊到了天黑,張婉儀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她一走,溫雲晚就覺得更無聊了。
眸光落在兩瓶白的不太起眼的罐子上,她忍不住想。
宋硯舟在做什麼呀?
原本想叫冬芝先去送給他的,可話都在喉嚨口了,卻怎麼也不想說出口。
她還是想,自己去送給他。
——
冬日窩貓的時節,日子就變得很快。
臘月二八這日,溫雲霄也回來了。
卻也帶回了一個驚天的消息。
「什麼?五皇子要親臨?」
藺恣晴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結果溫雲霄沒心沒肺地喝著碗裡的臘八粥,頭也不抬:
「算微服,主要是他覺得宋硯舟是個人才,所以想過來看看。」
只不過宮裡的宴席不容錯過,所以只能等過完年之後再來。
溫雲晚也有些驚訝。
上一世可沒有這一出,五皇子本人她還是在嫁給宋硯舟之後才見到的。
可大約是這一世,有些事做了改動。
宋硯舟進了山匪窩救她,因此成了溫家的大恩人,而不是像上一世一樣,只是一個被溫雲晚看上的貧窮書生。
他也比上一世更早地獲得了關注。
溫雲晚心內不由得泛起一絲高興,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真心,她總是想宋硯舟能過得好,過的比上一世更好。
如果能重生到更早的時候就好了。
她想。
這樣,許多宋硯舟吃的苦,她都可以提早插手,讓他的人生不再如此充滿苦澀。
「只是為了這個?」
溫致遠皺了皺眉。
為官之人,在這種事上尤其敏銳。
溫雲霄把碗裡的臘八粥喝的見底,這才抬起頭來:
「或許是因為祁王世子和羅太傅之女也在。」
——
蘇州城外,有一片僻靜的莊園。
這裡攏共不過三個園子,恢弘大氣,園林景致都十分精巧,全都是私人園林,可見主人的身份非富即貴。
一輛馬車停在了園林門口,身著黑色金線紋邊褂子的男人先下了馬車,他眉目冷冽,叫人看一眼便心生怯意。
站穩後,他轉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眉目間的冷冽轉瞬化為柔情,連語調都輕柔得不行,似是怕嚇到馬車裡的人一般。
「瑤兒,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