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晚看著溫致遠,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還是小聲地反駁:「我哪有天天纏著宋硯舟啊……」
這話,上一世父親也說過。
可她哪裡聽得進去啊,照舊成天去找宋硯舟。
「行了,在爹娘面前你還裝相。」
藺恣晴無語地看她一眼:「還是那句話,別讓自己傷心了。」
說著,藺恣晴又道:「對了,你四堂姐過段時間也會去汴京找你哥,我已經給你哥去信了。」
溫雲晚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心:「她去找哥哥幹嘛。」
溫致遠是溫家唯一一個有官身的,溫家也不是什麼大家,卻也比喬家強了不少。
關於溫玥的記憶,溫雲晚還停留在上一世,她哭著喊著被藺將軍府丟出去的場面。
怎麼說呢……
她這位四堂姐走的是溫婉嫻靜的那一掛,和她不算不對付,卻也沒法交心,只是保持著表面上的往來。
溫婉嫻靜的大家閨秀總是最討長輩喜歡的,溫雲晚這種驕縱的性格,在溫家長輩那邊其實並不討喜,只不過因為溫致遠與藺恣晴溺愛她,讓溫家長輩也不敢對她指摘。
她與溫玥,算得上是對照組。
只是早些年溫致遠就已經同溫家分家,所以溫雲晚與溫雲霄也不曾入溫家族譜。
「你二伯父身子不好,你二伯母要留在府里照顧,只能讓溫玥去盛京求求看名醫,畢竟他們膝下也就溫玥大點。」
溫玥那個弟弟才不過五歲,怎能讓五歲的孩子上京呢。
溫雲晚撇撇嘴,她倒是忘了那位二伯父身子不好的事了。
藺恣晴看著溫雲晚有些不高興的模樣,又看了一眼溫致遠,才繼續道:
「她應該也住不了多久。」
溫雲晚想說,她倒是會住很久。
二伯父終究沒能熬過下一個冬季,溫玥雖然溫婉嫻靜,但卻是個極其果決的人,果斷地拋下母親與弟弟就去投奔她哥了。
溫雲霄也無所謂家裡多住一個人,而他們的表兄藺衍淮常來府上走動,溫玥就瞧准了他,妄圖嫁進藺家。
可藺衍淮那時已經成婚了啊!
最後是她表侄子滿月酒那日,溫玥跟了進去,爬上了表兄的床。
好一出熱鬧……
還是她親手把溫玥從表兄房間裡抓出來的。
想到這裡,溫雲晚無語地聳肩:「行吧。」
溫致遠以為她是不喜歡溫玥,不免開口寬慰:
「你若是不想見到她,讓你哥哥給她安排的遠一點就行,她大概二月初就會去了。」
溫雲晚點點頭,卻也沒想著要安排的遠一點。
人家為父上京尋醫,她也不能說不讓人住自己哥哥家不是。
住都住了,在哪沒差。
溫雲晚如今是自由身,去盛京做生意的請求被通過,她喜滋滋地就跑去找了張婉儀。
張婉儀聽她說完,直接苦著臉說:「你要走啊?」
溫雲晚點點頭,又笑著扯了扯她的臉:「捨不得我啊?」
張婉儀瞥她一眼:「捨不得又能如何?」
「捨不得就跟我一起走啊。」
溫雲晚沖她擠擠眼:「去看看安遠伯世子唄。」
提起何明驍,張婉儀的臉瞬間染上一抹紅暈:「我……我好端端的看他幹嘛?」
「光寫信有什麼意思啊。」
溫雲晚笑呵呵地道:「時間長了,你別連人長什麼樣都忘了。」
張婉儀想說自己沒忘呢。
可說出來又有些不好意思,愣是鼓著臉不吭聲。
溫雲晚好笑地戳了戳她肉鼓鼓的臉頰,覺得好玩。
「婉儀,說真的,你以後想做什麼呀?」
溫雲晚又戳了戳她的臉。
這一戳,張婉儀的臉總算是不鼓了。
她帶著一點迷茫看向溫雲晚:「什麼做什麼呀?」
「女子的歸宿,無非就是嫁人生子,操持內宅啊。」
溫雲晚想了想,上一世何明驍倒也沒怎麼讓她操持後宅,兩個人成天就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玩樂,日子過得開心倒是開心。
但在處理過藺家產業之後,溫雲晚忽然覺得那樣的開心好像也有點無聊,所以這一世才會對做生意這件事有興趣。
「我怕你無聊嘛。」
溫雲晚托著下巴,笑眯眯地說:「有也可以,沒有也行,你別讓自己無聊就好啦。」
她覺得無聊,婉儀未必覺得。
或許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呢?
張婉儀看著她,嘆了口氣。
「雲晚,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嗯?」
溫雲晚托著自己的下巴,歪著腦袋看她:「羨慕我什麼呀?」
「你這段時日生意做得好,你的手霜,我娘都誇了好用呢。」
張婉儀看著她,眼裡滿是欣賞與羨慕:「你真的好厲害啊,雲晚。」
溫雲晚被她誇得輕咳一聲,不自然地放下手,表情認真:「沒有沒有,我也只是靈機一動。」
多活了一輩子還是有好處的!
「你什麼時候走啊?」
張婉儀看她:「我到時候送你。」
「九日後吧。」
溫雲晚算了算,正好正月二十五。
等她到了盛京,稍作休整就能趕上會試了。
她有點想見證一下,宋硯舟的名字出現在會試榜首的場面。
所以告別了張婉儀之後,她就興沖沖地去了永安巷。
會試是二月初十,還有二十五天,宋硯舟應該已經快出發了吧?
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小院前,溫雲晚敲了一會兒的門,院門沒開,隔壁的院門開了。
「姑娘,是你呀。」
阿婆熟悉的聲音傳來,溫雲晚見過阿婆幾次,熟練地揚起笑臉:
「阿婆,宋硯舟又不在家呀。」
阿婆笑眯眯地看她:「小宋已經去盛京趕考啦。」
溫雲晚愣了愣:「已經走了嗎?」
阿婆點點頭:「是呀,昨日一早就走了。」
溫雲晚的心頭頓時被一陣巨大的失落包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來:
「他……走得這麼急呀。」
阿婆哎喲了一聲:「姑娘你有所不知吶,小宋平日裡都是靠腿走路的呀,就算是水路過去,那也要好幾日呢,到了盛京還得找地方住,總得早做準備才是。」
溫雲晚哦了兩聲,壓著心裡的那股子不舒服的勁兒謝過了阿婆,轉身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阿婆,這院子若是沒人住的話,您要不租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