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微涼的手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激起一陣癢意。
氣息像一片羽毛拂過耳廓最敏感的輪廓,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刻意磨得極細,裹著蜜糖般的沙啞。
「小可愛,幫我看看這鈴鐺,戴的對不對?」
酒三三覺得自己差點要得心臟病了。
她回過頭,鈴鐺叮鈴鈴的聲音擦過她的肩膀。
視線在它的手上轉了一圈也沒發現鈴鐺,疑惑中,視線上移,落在了鎖骨上。
酒三三:「......」
誰讓它把鈴鐺綁在十字架上啊!
罪過罪過罪過不是我讓它戴的,不管是啥反正不要影響她的財運就好。
「這個禮物我很喜歡喔,作為感謝......」
它的氣息瞬間包裹了酒三三,啵的一下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吻。
「哇哇哇哇靠!我不是女同嗷別搞啊!!」
修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輕柔的指尖划過她的臉頰。
「想什麼呢,這算是個標記,我認識的npc它們見到這個標記,有什麼事情它們都會願意幫你的~」
「哦哦哦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晚節不保。」
酒三三拍著胸膛,安撫著受驚的心臟。
她一轉頭,就看見將頭髮一把綁在臉前的貞子正乖巧地坐在她的床鋪上盯著她看。
可愛!
這次是兔子貞子!
興致勃勃地湊過去幫它調整發圈的酒三三咧著嘴,很是滿意這個兔子發圈。
擺弄過後,她抱著抱枕和貞子坐在一塊。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傻笑完了?問一下你室友它們對無臉人的了解情況。」
這道聲音嚇得她差點從床上跌下去。
是時厭的聲音。
我擦,沒說過這東西還可以監聽的啊!
貞子有些疑惑地盯著她:「是我太醜了給你嚇掉下去了嗎?」
不是?
酒三三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副本遇到的奇怪事情。」
三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我在副本里碰見了一個沒有臉的人,而且系統根本識別不到它,它也不是這個副本的npc。」
貞子疑惑地伸手將頭髮豎起來,問道:「系統出bug了?不小心把其他npc傳進去了?」
裂口女也說道:「系統偶爾會出bug,估計你就是碰見bug了,沒啥大事。」
「可能是有鬼想要嚇唬你,畢竟小可愛這樣的,誰都忍不住想要捉弄一番吧?」
黑的白的全都能被修女說成黃的。
酒三三撓了撓頭:「可能吧,反正挺嚇人的,你們要是碰見了就離它遠一點,准沒啥好事。」
一首小插曲後,酒三三以散步為由離開了寢室。
離開員工宿舍,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樹林。
她沒敢走到那邊去,而是在員工宿舍旁邊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模仿著望止之前聯繫的樣子摸了摸左耳耳垂。
「摸錯了,是右耳。」
酒三三尷尬地摸了摸右耳。
「你能不能不要監聽我的寢室生活!這樣我很沒有隱私!!」
「嘖,我想聽就聽,管你?」
酒三三生氣,但拿他沒辦法。
「你也聽到了,它們不知道無臉人的事情。」
「最近老闆一直在睡覺,無論出現什麼奇怪的現象大家都只會以為是系統bug,畢竟老闆從來不修bug。」
時厭冷笑:「那是因為祂沒有對抗它的能力。」
酒三三摸了摸耳尖,完全沒注意他說了什麼。
於是她已讀亂回:「哦哦哦老闆,你要見我老闆嗎?這個我可以帶你去看,它每天都窩在窩裡睡覺。」
說著,她繞過員工宿舍,來到宿舍的後面。
一條滿是鮮花的通道上隱隱有條小道,酒三三熟練地撥開兩旁開的茂盛的花,沿著小道一路前行。
時厭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話,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酒三三已經停下來了。
「誰說要見你老闆了?你腦子有病是不是?」
一個木製的小窩就立在灌木叢中,新鮮的糧草鋪在裡面,一隻毛髮油亮的大公雞窩在裡面,頭埋在自己的羽毛之中,胸脯規律的起伏證明著它睡得很香。
「我也看不見啊,喂,你聽見了沒啊?」
酒三三才反應過來時厭根本就看不見。
她盯著公雞的樣子良久,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更肥了。
看起來油光發亮的,腿肉很肥嫩,感覺會很好吃。
不行不行,她擦掉了不存在的口水,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這裡。
再次回到那個角落後,她摸了摸耳垂。
「我忘了你看不見,那得怪你聲音太好聽了啊,擱那裡誘人。」
空氣沉默了三秒。
緊跟而來的就是時厭嗶嗶嗶嗶嗶的髒話。
他真的要被酒三三氣死了。
「下次要進副本前主動跟我說!」
隨後他的聲音就消失了,估計是氣的掛了電話。
「餵?餵?你真的沒有繼續監聽了哦?」
再三確認他確實沒有再繼續監聽,計謀得逞的酒三三哼著小曲回到了寢室。
夜晚已經降臨,雖然對鬼來說不用睡覺,但酒三三睡眠淺,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於是在她要睡覺的時候,其餘三位也就躺在床上假裝死了。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用被子把自己像麥餅一樣裹起來後縮成一團進入了夢鄉。
夢裡,那張無臉人的臉從遠處逐漸逼近,沒有五官的臉上蠕動著不規則的褶子。
酒三三被嚇得夠嗆,屁滾尿流地四肢並用奔跑,卻還是無法拉開和它的距離。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臉愈發逼近,尖銳的指甲沿著臉皮的輪廓緩緩划過,溫熱的血液順著流到了她的脖頸。
無法動彈,這是一場噩夢。
在酒三三無聲的尖叫中,她的臉皮被完完整整地割了下來。
它滿意地將那張臉貼在了自己的臉上,蠕動的褶子瞬間接合斷口,漸漸變成了她的模樣。
酒三三再也受不了這種噩夢了,她猛地睜開眼睛,渾身上下滿是汗。
呼......
臉還在。
是夢啊。
天光微亮,清晨的第一縷光落在了她的掌心。
新的一天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