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里,萬錦山的消息沒再過來,這讓白水清大大鬆了一口氣。
之前那種危機感在他心裡消失大半,他想,或許是自己太過多想,敏感的在自作多情。
他回到家,將家裡收拾了一遍,上一個月出門的有些快,冰箱沒收拾好。
水果和蔬菜在裡面衰敗腐爛,有的上面布著一層薄薄的黴菌。
他將冰箱收拾乾淨,下樓扔垃圾。
「白先生?」一道不確定的聲音叫住了他。
白水清回頭,看到是張不認識的臉。
對方看起來二十四五歲,長得很清秀,臉上有幾顆小雀斑,身材清瘦,比白水清矮了有半個頭。
他看著白水清的目光里,驚訝帶著興奮,「還真是白先生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白水清疑惑地問出聲,「你是?」
「我叫張穆,之前我們在胡少的生日宴上見過,你當時給我塞錢了,你還記得嗎?」張穆期待地看著他。
這麼一提醒,白水清想起了他,他是在胡月懸成人禮宴會上,那個被他和孔曉安之間矛盾遷怒的侍者。
因為宴會裡,侍者有特定的著裝要求,所以白水清一時沒認出他。
他現在明顯打扮的更年輕,有活力。
「抱歉,你和宴會上打扮的不同,我一時間沒有看出來。」白水清說,「我記得你。」
「沒事。」聽到白水清還記得自己,張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看了看白水清腳上的拖鞋,問:「白先生也是住在這裡嗎?」
「嗯。」白水清點頭,「你是才搬過來的?」
這裡的小區住戶,有些會將房間租出去。租房子住的久和裡面的原住戶白水清大多認識,只有新來的租戶他不怎麼熟。
張穆點頭,「半個月前才搬過來,我住五幢六樓。」
白水清是四幢,五幢就是他隔壁那幢,離得挺近。
張穆不設防地就說出自己的住址,還是讓白水清有些擔心,他提醒道:「詳細的家庭住址最好不要和別人說。」
「好。」張穆乖巧點頭。
看著他手裡提著便當盒,白水清問了句:「才下班?」
「嗯。 」
「我到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我先回去了。」說話間,白水清已經走到了自己的單元樓,他溫和的對張穆告別,「下次有機會再聊。」
「好的,白先生再見。」
看著白水清走進單元樓,張穆抿了抿唇,心中的雀躍平復。
白水清再次見到萬錦山是在一場商業峰會上,上面演講的企業家侃侃而談,白水清看到萬錦山坐在台下仔細聆聽。
白水清在後面,他並不是主辦方邀請的人,是他們公司負責這場峰會的安保工作,在工作運行正常的情況下,白水清也會聽聽這些行業內的故事。
演講的投資者、企業決策者講述著企業的變化和未來的預測,對於白水清來說也是受益匪淺。
萬錦山在最前面,他在最後面,又坐在偏僻的角落,只要不是萬錦山特意找,是很難發現他這個位置。
不知不覺到了峰會結束的時間,會場裡應酬加人環節一結束,就到了酒會和晚宴環節。
峰會結束,會場也一切正常,和安保總監說了聲後,白水清準備回去。
剛走到停車場,白水清在自己的車前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修長挺拔的身影定在他車頭前,在聽到腳步聲走近時,他的頭偏向了白水清這邊。
萬錦山那張俊美,稜角分明的臉變得更加清晰。
白水清的腳步一頓,在對方的視線掃向自己時,白水清平靜地走了過去。
白水清走近叫他的名字,「錦山。」
按理說,萬錦山現在應該在晚宴上。
「水清,好久不見。」萬錦山對他揚起了一個笑。
夏末的六七點,天色還不是很晚,萬錦山笑得真摯,好像真是對一個許久沒見的老友一樣。
如果一個月也算好久範圍內。
「多久出差回來的?怎麼沒有說聲?」
「回來有一個星期了。」白水清不動聲色地問,「現在不是還有晚宴嗎?」
「嗯,但是我好像在會場看到你了,問了下會場的安保,才知道真是你。」萬錦山說,「怎麼沒過來打聲招呼。」
「看你在忙,就沒上去打擾。」白水清朝他笑了笑,按開了車鎖,「那你去參加晚宴,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白水清的手放在車門把手上。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在車門窗上,黑色的玻璃上,反射著一旁萬錦山臉上的陰鬱。
白水清眉心一跳,轉頭看向萬錦山,他臉上帶著從見面就沒變過的笑,剛才車窗上的映射像是白水清一閃而過的眼花。
「上次你說你對我沒意見,你這是沒意見的樣子?」
萬錦山上半身俯下來了一點,他的視線與白水清齊平,讓白水清想躲也沒法躲。
「真沒有。」白水清放下握著車門把手的手,平和地回看回去。
「我問過金愈,他說你一個月前出差的時間是在下午的三點,我問你對我有意見的消息是兩點半,怎麼會這麼巧呢?」
萬錦山的視線在白水清臉上巡視一圈,一個月沒見,白水清的頭髮長了一點,臉頰兩邊的肉也少點。
其餘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好看。
白水清沒想到萬錦山還會去問金愈,他頭皮發麻,「出差的工作本來就有,我也不可能憑空冒出一個項目出來,不是嗎?」
萬錦山看他嘴硬的樣子,笑了一聲。
在這空寂、昏暗的停車場裡,像是鬼怪的低吟,激得白水清身上起了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
萬錦山突然問,「這周去爬山怎麼樣?」
白水清垂下眼,「不了,這周我有事。」
「哦?又出差?」萬錦山的眼神冷了起來,撐著玻璃上的手指抓緊下滑。
「不是,我爸爸的忌日。」
萬錦山的表情一僵,直起身體,「抱歉。」
白水清淺淺地說了句「沒事」,上了車,駛出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