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
朱凜這是單方面強行拉低全體的審美水平?
阮淮江毫不留情,滿臉嫌棄幾乎要溢出來,直接開口拒絕:「如果我的審美跟你一樣,那我還不如直接上吊算了。」
阮淮舟從哥哥懷裡微微掙出來,蹲坐在地板上,指尖貼著冰涼地面一圈圈畫著圈圈,認真復盤剛剛發生的一切。
「今晚大家雖然都出門了,但都沒觸碰禁忌,也就是沒有東西找來,只有朱凜叔叔開窗,看見了這場針雨,銀針反光,可以映照人影。」
「所以……」他抬眼,又繼續說:「這條禁忌,和鏡子,或是能倒映自身模樣的物品有關。」
「看來還不是很笨。」
阮淮江半眯著眼睛,雙手抱臂靠牆。
「第一條禁忌可以確定了。」季末抬了抬自己的眼睛,沉聲開口,「夜戶莫瞻,晚上下的是針雨,針面反光,等同於主動照鏡子,窺探自身真容。」
禁忌一:夜戶莫瞻,勿鑒真容。
幾人默默把這條規則記在心裡,房間內安靜幾秒,各懷心思。
柳河低頭暗自思索,這條結論,和剛進副本時的阮淮舟推測出來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難不成這些世家孩子的智商都有這麼高的?
都會總結詭異副本規則了。
季初偷偷用餘光打量阮淮舟。
御詭袋裡,詭老闆正探頭探腦,腦袋頂著袋口,蠢蠢欲動想直接爬出來,手上還一刻不停扒拉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剛剛這一下,屋頂破洞維修費又得加上,還有牆面銀針孔洞修補費,這筆帳,必須記在那個半夜不睡覺,拆我屋頂的詭頭上,一分都不能少!」
啪——
這個收藏品為什麼讓他覺得有點丟臉的?
柳河將匕首收回鞘,環顧一圈在場所有人,開口安排守夜計劃。
「今晚這個副本危險程度比預想的要高,外面的針雨還沒有停下,咱們輪流守夜,兩人一組,剩下的抓緊休息,剩下的事等到明天天亮再討論。」
「我守後半夜。」沙木面無表情開口,手已經摸向腰間的鐵骨摺扇。
「前半夜歸我。」朱凜漫不經心應了一聲,低頭嫌棄地瞥了眼懷裡的御詭袋,不用說,嫌棄的對象正是袋子裡還在算帳的詭老闆。
在他眼裡,貪財嘮叨的詭老闆,哪裡比得上剛才那個操控銀針與麻繩、爆發力拉滿的針詭有魅力,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收藏品。
他要換一個更有魅力的收藏品。
「那我呢?」阮淮舟蹲在地板上,高高的舉起一隻手,像課堂上積極舉手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還有我倆呢,我們倆可以守後半夜!」季初順著話題連忙問道,雙胞胎兄弟齊刷刷往前湊了半步,主動請纓。
阮淮江墨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阮淮舟、季初、季末三個人,目光一動不動,不帶半分波瀾,輕飄飄開口暴擊。
「白痴蠢貨和學生什麼的,還是滾去睡覺吧。你們論文寫好了嗎?想好怎麼給導師交代了嗎?還有你,想好怎麼寫自己的作業了嗎?」
阮淮舟有些愣然:「哥哥……」
怎麼可以攻擊他的作業呢?
副本里生死攸關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突然提起作業啊!!!
他最討厭寫作業。
無論前世今生!
雙胞胎兄弟的臉瞬間扭曲,嘴角抽搐,瞳孔地震。
該死的論文!
該死的格式!
萬惡的參考文獻!
萬萬沒想到,躲過了針雨和吊頸麻繩,沒躲過來自陌生人的論文暴擊!
一瞬間,三人所有想要守夜的雄心壯志直接原地灰飛煙滅。
阮淮江看著三人集體破防的模樣,薄唇微微上揚,一聲輕笑聲溢出。
「呵!」
三殺成就,達成。
詭老闆在袋子裡聽見「論文」兩個字,算盤都頓了一瞬,默默在小本本上新增條目。
新增精神傷害費,聽到論文二字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的產生心悸。
「論文格式要寫對哦,字數也要達標,還有內容要優秀。不然會被打回來的重!新!改!的!」朱凜挑了挑眉,看熱鬧不嫌事大,虛偽的附和幾句。
沙木靠著牆,嘴角極細微地抽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柳河扶著額頭,無奈嘆氣:「好了好了,你們三人乖乖休息。守夜就我搭配朱凜前半夜,沙木、謝江跟換後半夜。有任何異動立刻喊醒所有人,千萬不要單獨行動。」
這時候,小隊長的特殊氣質就表現出來了。
阮淮舟蔫蔫地收回舉著的手,又蹲回去繼續在地上畫圈圈,不知道在小聲碎碎念什麼。
阮淮江一猜就知道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但無所謂。
............
............
另一邊。
智力槓槓在線的腎虛技術.......哦不對。
是技術分析員,盯著屏幕,只感覺自己腦子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容量瀕臨爆炸邊緣,手指死死摳著滑鼠邊緣,屏幕上密密麻麻鋪開臥底傳回的資料,一行行文字看得他頭皮發麻。
按照己方送回來的線索,這篇文章里記載的名字,居然完完全全和現實里的人對上號了。
技術分析員猛地往後一靠,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聲音都變調:「完辣!快告訴上面的人,出大事兒了!」
反手將文章加密。
如果文章寫的內容屬實,真的有預言的能力,那對方手裡握著的底牌,能直接讓他們整體實力再往上跳一大截。
文章裡面寫的故事人物、身份、連帶人物身邊親友的名字,全都一一對應,況且還有著紅客核對,那些外貌特徵,全部都能找到現實里對應的活人。
最嚇人的是,昨天他才剛剛當面見過文章里寫的那位家族繼承人!
他還記著阮淮江那看誰都是垃圾需要保護的眼睛呢。
還特別驕傲!
資料翻到最末尾,一行標註信息映入眼帘。
【消息補充:此人被人為秘密關押,當成壓箱底的底牌,且看似命不久矣……】
那幫變態,居然連病重的人都不放過!
夜半三更。
緊急召集高層開會,氣氛緊繃,卻又摻著幾分離譜的拉扯感。
「這個人,寫出來的字,不知是真是假,等到那邊的人回來了就去調查他們的經歷。如果是真實的,這能力太危險了,絕對不能放任留在對方手裡,必須由我來掌控!」
一名負責人指尖一下下叩著桌面,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語氣沉甸甸的。
另一個人立刻提出異議,搖著頭反駁:「風險太大,既然被對方當成底牌藏起來,那必然布下重重後手。」
「一旦臥底身份暴露,人救不出來不說,臥底還要搭進去,必須想個穩妥安全的辦法。」
「還有,戚令鍾你想都別想,還掌控在你手裡,我呸。」馮望津猛地雙手一拍桌子,啪一聲響。
「我看你是假酒喝多了吧?」
戚令鍾臉色一沉,正要開口爭辯,一旁的李沛霖緊跟著皺緊眉頭,指尖不停敲打桌面:「可放著不管更麻煩。一旦荀縣攸反悔,重新回到『神悅』組織,咱們之前苦心布置的離間計,直接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
幾個人你來我往拉扯半天,爭論不休。
會議室里吵得雞飛狗跳,幾乎要把天花板給掀起來。
坐在角落旁的人員一隻手死死按著發脹的太陽穴,小聲碎碎念吐槽:「本來熬夜啃資料就虛得厲害,再這麼吵下去,我大腦直接原地宕機了……」
三分鐘過後。
坐在會議桌最中間位置的尤慎之終於停下手機上敲字的動作,抬眼出聲,直接打斷這群人毫無營養的拉扯爭論。
他鬢角帶著花白,一身素淨的衣服,神情平靜淡然。
「行了,別爭了,這件事我們沒有權限私自決定,上面已經安排另外的小組接手,相信加密消息很快就會下發過來。」
尤慎之平靜地掃了一圈吵紅了臉的老夥計,長長吐出一口氣,扶著發酸的腰慢慢起身,走到桌邊,默默給自己泡了一杯溫熱枸杞水。心裡暗自嘆氣。
這幾個人腦子真是拎不清啊。
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真以為靠著一個市級就能悄悄摸摸擅自拍板決定?
雖說按流程,這邊可以先做好前期部署再上報,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把這位特殊人才留在本地,但眼下這個局勢,事關『神悅』組織,和以往任何一次任務都完全不一樣,貿然動手代價太大。
再說了,萬一有什麼問題還可以踢出去,沒有就更好了。
「尤慎之,你會後悔的!!!」
戚令鍾雙手再一次狠狠拍向桌面,騰地一下站起身,情緒激動。
尤慎之端起枸杞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勸道:「令鍾,放過這張桌子吧,這張桌子才剛換沒多久,預算報銷還沒走完呢,拍壞了咱們還得賠。」
戚令鍾動作一僵,一口氣卡在喉嚨里。
「你!哼……」
他重重哼了一聲,一想到很快會有上級隊伍過來接手原本屬於自己的行動,只能開口問道,「那你說說,接下來我們該幹什麼?」
「做好準備就行。」尤慎之緩緩站起身,低頭瞥了一眼手機剛剛收到的信息,抬腿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
「你等會兒出去記得別摔門,上次你摔門,把走廊牆上的消防提示牌都震掉了,後勤念叨好幾天。」
戚令鍾:「……誹謗!你這是赤裸裸的誹謗我!我什麼時候把牌子震掉了!而且他們都摔了好不好?」
馮望津在旁邊補刀:「就是你,我親眼看見的。」
沒看見也要說看見,誰讓對方經常抬槓。
李沛霖點頭附和:「監控里也有記錄。」
監控什麼的時好時不好也是可以的。
戚令鍾轉頭瞪他們兩個,瞬間從任務爭論,變成辦公室扯皮大戰。
「上次明明是你們出最後的,肯定是你們弄的!」
尤慎之沒理會後面的話題,老夥計是罵爽了,他自己的腦袋都大了一圈。
當然,讓他們該做的還是要做。
上金市今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詭異頻發,夜間的副本挑人的速度逐漸變快,小隊人手不夠用,他要去準備補給。
「對了,枸杞要沒了,明天的時候記得幫提醒我一下……」
他可不想明日頭條是某某猝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