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弟弟……
合著副本里那隻膽小黏人、半步不離、遇事就往他懷裡鑽、軟乎乎撒嬌求貼貼的小可憐,是限時限定款?
這可不行!
他覺得他們在副本中的相處就很好,弟弟雖然白痴了一點,但粘他又慣會撒嬌賣萌,弟弟雖然傻了一點,但是他會撒嬌賣萌啊。
一想到阮淮舟不粘著他了,不行,絕對不行。
好習慣不能丟,對他依賴感不能斷。
看來之後還是讓弟弟面對危險,然後學會依賴他才可以。
阮淮江輕嗤一聲,轉身去了老頭子的書房。
夜已深,阮淮舟房間內。
洗完澡的少年一頭軟白短髮濕漉漉的,發梢微微滴水,整個人清清爽爽癱在床上,思索著接下來的馬甲該怎麼走,而且他還有另一個馬甲沒有投放呢。
〖親,要現在投放嗎?〗996建議道:〖阮星眠那裡還躺在ICU搶救,要現在醒來還是走水一方那裡劇本。〗
「投放另一個馬甲。」阮淮舟若有所思,手摸著下巴。「按照我想的劇情,上金市的隔壁省應該是臨安省吧?」
〖沒錯。〗
阮淮舟扒開馬甲頁面,手上在裡面摁字母弄設定:「不用自己的意識過去可以了嗎?讓馬甲自主按照設定去行動。」
〖親,可以,但依稀會感覺到馬甲的情緒。〗
上金市主要是商業、豪門、世家、資本聚集地,臨安省則是權、政。
選擇臨安市作為馬甲投放地點的原因是,接下來的,他之前已經定好了的人物會出自那個位置,所以他打算讓馬甲去搭線.....那個人物的姐姐。
但他萬萬沒想到把對方嚇跑了。
................
臨安省、衡梧街道。
『馬甲:水一方』
『特點/缺陷:男二命格(忠犬變態版)。讓人施恩於馬甲,不限於給一瓶水,一個麵包,一個讓路......即可激活,隱藏特點,力氣極大,請勿讓他抱人,容易進醫院。』
夜半三更,水一方蹲在路燈底下,抱著自己的雙膝,頭半抬著,半遮蓋著看看四周等人來,他好餓啊.....餓的他眼眶都要掉眼淚了,好想吃東西。
噠噠噠.......
有人來了。
陸師師穿著普通的休閒服,哼著輕快的歌曲在街道上走著,為了一口吃的,她連夜跑去買炸雞薯條了。
越走越開心,馬上就要到家了,他的眼睛看到前面路燈下有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流浪漢?
她有些猶豫著要不要放吃的在他那裡,畢竟他前面有個破了一半的碗,考慮了一下,這附近還是有行人的,離對方五米遠問:
「大叔,你……」
剛說到『你』字,她就消音了。
她看到了好兇的一張臉。
一雙眼冷銳陰戾,帶著殺人如麻的殺氣,瞳色沉冷如狼,體型魁梧壯碩、肩背寬得駭人,整個人壓迫感炸裂。
陸師師猝不及防對上那雙凶眼,心口驟然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被這撲面而來的戾氣嚇得渾身發寒。
「大哥,我就是路過而已,什麼都沒看到。」她僵硬著扯著一抹笑,輕輕往後退三步轉身就往後面跑,800里衝刺頭都不帶回的。
水一方懵逼的看著人跑了,連食物都沒留下,不是,他長得很兇嗎?
咕嚕——
肚子裡傳來一聲清晰響亮的腹鳴,餓到極致的本能瘋狂叫囂,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好想把眼前這人追上來,一口吃掉。
就在這時,一份炒粉忽然遞到了他眼前。
水一方餓得眼冒金星,壓根沒顧得上看清來人是誰,伸手一把就把炒粉搶了過來,直接上手抓起粉條就往嘴裡猛塞,狼吞虎咽。
一份飛快見底,那人又默默遞過來第二份。
水一方一邊使勁咀嚼,一邊下意識抬眼望過去,第一反應,是個人,長得清清爽爽,眉眼清秀,第二反應:這張臉,是熟人!
【馬甲單線人物鎖定:朱凜,馬甲正式激活中......】
遠程蹲守觀的996和阮淮舟,幾乎同一時間發出尖銳的爆鳴。
怎樣是他?
本體那邊情緒劇烈波動,隔著馬甲連線,直接影響到水一方,讓他的眼眶唰地微微泛紅。
朱凜身上套著一件黑色外套,手裡還拎著一把油紙傘,他才剛從副本脫身出來,本來只是出門找點東西填肚子,結果一低頭,就看見路邊蹲著這麼個智障。
他乾脆在水一方面前蹲下,歪著頭打量對方忽然泛紅的眼眶,小聲自言自語:「這是……被感動到了?」
話音剛落,他情緒莫名高漲,開始循循善誘,像誘騙小動物似的開口:「我住處還有好多好吃的,要不要跟我過去?」
下一秒,朱凜臉色又驟然沉了幾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他站起身,朝水一方伸出手,語氣又柔和平緩下來。
「跟我走吧,我那裡還有很多吃的。」
方才還帶著狼一般凶戾殺氣的目光,此刻盡數歸於平靜,水一方望著朱凜,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滾燙的衝動。
甘願為這人肝腦塗地!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傻乎乎、十分淳樸的笑容,乖乖起身跟上,心裡甜滋滋的,只覺得開心得不行。
看著這毫無防備、隨便哄兩句就乖乖跟人走的傻笑模樣,朱凜默默在心裡給他打上了【弱智】的標籤。
朱凜微微眯起眼,盯著這張笑臉,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腦海里飛快閃過阮淮舟的人影,可轉瞬又被他搖著頭甩開,壓下那點異樣,語調平淡地開口:「從現在起,你就跟著我。」
「好!」
水一方答得鏗鏘有力,越看朱凜越合心意,心底瘋狂冒出來想貼貼的念頭。
他心裡翻來覆去糾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天都沒能把話說出口。
朱凜眯起眼睛,語氣冷了幾分。
「你還有問題?」
「想抱。」
話音未落,水一方直接付諸行動,兩條肌肉鼓鼓的胳膊猛地張開,一把抱了上去。
朱凜小瞧了他的膽子,沒躲開,於是乎......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頭脫臼聲驟然響起。
朱凜:「……?」
劇痛順著胳膊一路竄上來,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但他臉上半分波瀾都不肯露,硬是維持住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
「沒事。」
朱凜死要面子,仿佛方才那聲骨頭響只是錯覺,另一隻完好的手抬了抬,示意還維持著擁抱姿勢、一臉弱智臉的大塊頭鬆開。
「走吧,回住處。」
水一方乖乖鬆開手臂,還一臉茫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一個熊抱直接抱脫臼了對方胳膊,隻眼巴巴跟在朱凜身側,滿心滿眼都是他和他貼貼了,他和他貼貼了,他和他貼貼了!!!
好想把他剁碎了,和自己永遠貼貼啊!!!
朱凜就這么半邊手臂不能用力,面不改色地領著水一方往出租屋走,一路上步伐平穩,神態自若。
很快抵達出租屋,朱凜抬手推開大門。
客廳里,沙木一身亮眼的紅色皮衣外套,墨鏡隨手別在頭頂髮絲上,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里,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編織藤條,正慢悠悠指揮詭老闆拖地。
「往左邊點,角落灰塵沒清乾淨。」
詭老闆苦著一張臉,手裡拖把磨磨蹭蹭,一邊拖地一邊碎碎念,活像個被迫打工的怨種。
他倆剛從副本出來就互相聯繫上了,沙木心裡打著算盤,想招攬朱凜入伙,而朱凜,也惦記著沙木之前許諾給他的那批稀罕收藏品。
二人屬於互相畫餅、各懷心思。
總之,這脆弱的結盟關係算是形成了。
聽見開門動靜,沙木抬眼望過來,目光先落在高大魁梧的水一方身上,挑了挑眉,看向朱凜:「這人是誰?」
朱凜依舊面不改色,張口就熟練編瞎話,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陳述事實。
「這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說人話。」沙木不信。
「我小時候發燒把腦子燒傻了的兄弟,路上碰到,就帶回來了。」朱凜換一個模板回答她。
沙木還真信了他這套鬼話。
她抬眼打量水一方,就見這大塊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盯死在了朱凜身上,一臉呆呆愣愣的模樣,視線里滿滿當當全是毫無保留的信任,旁人半分都分不走。
這副死心塌地、一門心思只認朱凜一人的樣子,看著還真像心智受損成為智障,只認自家兄弟。
沙木沒多想,隨口應了一聲,剛準備轉回視線繼續盯著詭老闆拖地,就聽見朱凜開口。
「對了,幫我一個忙。」
沙木挑了下眉,手裡藤條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語氣漫不經心。
「幹什麼?殺人放火?提前說好,違法的活我可不隨便接。」
『神悅』組織違法的事情還少?
朱凜神色平靜,淡淡吐出一句:「接一下手臂,剛才脫臼了。」
沙木一愣,視線掃過他垂著的那條胳膊,疑惑反問:「你不是還有另一隻完好的手嗎?自己不能復位?」
朱凜面不改色:「回來路上,另一隻也脫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