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送走了陸未。
她本想請陸未吃頓飯,儘管這場官司本就容易贏,但他莫名被奚落成小白臉讓林希有點過意不去。
陸未卻乾脆地拒絕了,只說南華還有事要處理,急著回去。
林希便開車送陸未去機場。
兩人還是一路無言。
林希心裡有好多問題,對著陸未問不出口。
最重要的問題則是他究竟是不是重生者,如果他是重生者,那他一定認識林希,並且知道三年後的災難。
可他什麼都不說。
林希也不知道他是不願意相認還是他根本不是重生者。
俞詩云的工作室一成立就買了大量推廣,上了一波小熱搜,陸未要裝安全屋通過俞詩云認識林希很正常。
而陸未也說明了安全屋是給家人裝的。
這一切,哪怕不是為了末日也合理。
林希也不想花精力去猜測陸未的心思,總之這一世陸未的出現沒給她帶來厄運,反而是幫了她一把,顛覆了他在她心裡的「瘟神」「煞星」地位。
林希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大神」送走,然後通知俞詩云召集工人,明天開工繼續建房。
臨走時,林希對陸未說「謝謝」。
本以為陸未只會淡淡地點頭,沒想到陸未定定地望著她開口:「祝你順利。」
竟然來了一句溫暖的祝福。
林希愣了愣,覺得陸未說這句話的聲音很耳熟,仿佛在哪聽過。
本該說「不用謝」「再見」這類套話,陸未卻認真地對她說「祝你順利」。
她忽然有種強烈的直覺——
陸未知道自己的一切,知道她這一世在做什麼。
她還來不及和陸未對質,就見那抹冷色身影淹沒在人群中。
林希站在原地,無聲地說著:「不管你在做什麼,也祝你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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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主權爭議,俞詩云在打完官司的第二天就把工人召齊繼續開工了。
林希按部就班地上班,做盒飯給工人送去,晚上經營網店和剪輯視頻。
日子過得很充實。
房子一天一天蓋起來,網絡經濟的收益也一天天地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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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26日,林希的安全屋竣工。
歷時10個月,一棟非常「純獄風」的房屋落地。
那是字面意義上的「純獄風」——
一幢兩層的三上三下獨棟,外面的欄杆從圍欄開始,鋪天蓋地地籠罩著整個房子,沒有一處死角。
沒錯,就是鋪天蓋地。
整個屋子被鐵籠一般的防盜欄杆籠罩著,好似一個巨型監獄。
外人不知道的是,連地里也挖進去一米深裝了防盜欄杆,整個房子360度無死角被欄杆包圍住。
將來不管是壞人還是喪屍,就是打個地洞也別想鑽進林希的安全地帶。
欄杆籠罩的面積約為40m*40m的正方形,包括了林希家庭院土地面積和後院的小竹林。
欄杆之內的庭院邊緣都設了一圈高約4米的玻璃,頂部則沒有,將來方便庭院裡的植物接收陽光和水分。
林希家在村子的邊緣,離村裡的房群最遠,卻每天都有人來看熱鬧。
自林希家庭院周圍打欄杆開始村里就有人蛐蛐:「地里是藏了什麼寶貝嗎,連院子外面都要打欄杆。」
他們都知道林希和自家大伯打了一場官司,把房和地「獨占」了。
村裡的人大都和張秀蘭一家交好,再加上看不慣林希一家在南華「混得好」,添油加醋把她說得十分妖魔化。
但從林希家上空也蓋欄杆,整個房子被罩在監獄一般的籠子裡時,大家驚訝到說不出壞話了。
沒過幾天,鄰村的人都要來遠遠瞧上一眼熱鬧:
「聽說這個村裡有個神經病把自家裝修成監獄了。」
「可不?這麼大的鐵籠子,看著就嚇人。」
「你們不知道吧?這房子的主人是個女大學生,她大伯一家要搶她的房子,她這才把房子裝成這樣。」
「裝成這樣要不少錢吧?」
「害,不管要多少錢,能把房子裝成這樣的都是神經病。」
他們不僅要看房子,還會聚在村口等林希開車下來的時候瞄上一眼,車裡的「神經病」到底長成什麼樣。
林希成天全副武裝,哪怕坐在車裡也用防曬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不怕人圍觀說閒話。
但怕被人記住,喪屍爆發時秩序崩壞人性的醜惡暴露,被人提前惦記上總是隱患。
於是林希趕緊從並夕夕上下單了單向防窺膜,連夜把庭院外圍的玻璃全貼上防窺膜,這才有了些安全感。
但林希低估了自己這個「神經病」的影響,由於這座「純獄風」的熱度太高,竟然引來了雲鄉電視台的記者。
記者來訪的那天家門口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湊在「獄」圍欄外探頭,試圖把腦袋塞進欄杆縫隙鑽進去一探究竟。
但被裡面玻璃上的單向防窺膜阻隔了視線。
林希扭頭就想跑,可她一個全身防曬衣還戴墨鏡的人在一眾農民中尤其突兀,一下子被認了出來。
記者和攝像圍追堵截。
林希退無可退,只好抱著雙手一副戒備的模樣應對。
記者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和浮粉,洋溢著笑容問道:「請問林女士為什麼把自己的房子裝修得如此獨特?」
林希掃視一圈,在人群中看到了張秀蘭一家,他們各個臉上都是鄙夷,還摻雜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
很扭曲的表情。
林希對著記者和鏡頭,深呼一口氣怯生生地說:「我孤苦伶仃一個人生活,房子卻被大伯一家惦記上,他們帶領村民長期霸凌我,去年還把我告上法庭……」
「噫!」圍觀群眾發出嘆氣,面面相覷地看著張秀蘭一家。
張秀蘭和一眾村民忙擺手說:「沒有的事,我們怎麼會欺負她呢……」
林希吸了吸鼻子:「開庭記錄和裁決書還在我家呢,嬸娘怎麼翻臉不認了。」
圍觀群眾的反應更大了些。
他們不在乎房子歸屬問題,也不在乎對錯,只想看熱鬧,越狗血離譜越喜歡。
而記者需要的也是這種抓人眼球的話題,順著林希的話追問:「你怕他們傷害你,所以才把房子改裝成這樣嗎?」
林希又吸了吸鼻子:「自從打完官司我就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每天都看到有人拿錘子砸我的房子,只有把房子裝成這樣才能睡著覺。」
記者面露同情:「您真可憐,還好法官幫您討回了公道。」
林希:「是啊。你們這樣天天圍在我家門口,嚴重干擾了我的正常生活,會加重我的被迫害妄想症。」
她忽然語氣幽幽:「你們也知道,被迫害妄想症是精神疾病,我睡不著的時候就會發病,可能就想半夜拿錘子敲大家的牆讓所有人也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嘶……」圍觀群眾面面相覷。
大家都知道神經病不好招惹,尤其是半夜發癲傷人的神經病。
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
誰知道林希哪天半夜真拿了錘子敲門了。
林希把房子裝修成這樣,大家對她有「精神病」深信不疑。
而且對林希,他們還沒法報復,因為錘子敲不破她的「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