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點,雲鄉的天已經黑透。
村裡有些人家亮著的燈很是明顯,再遠都能一眼看到。
林希家的燈光卻不會泄露出去。
她家庭院外圍是一圈貼了單向防窺膜的玻璃,房子所有防彈玻璃也貼了單向防窺膜。
但兩層單向防窺膜沒法保證一定不透光,所以房內所有玻璃上都有一層嚴密的遮光簾。
晚上只要把遮光簾拉下,就能確保外面一點兒也看不見光。
此刻休閒室里,榻榻米前的便捷茶几被拉到旁邊,上面剛搭好的拼圖框架紋絲不動地擺著。
地上鋪了一張瑜伽墊,林希正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跟著投影做運動。
才剛開始暴汗,走到哪就用輪子推到哪的監控顯示屏發來了警報——
有人經過她家附近。
林希暫停視頻,放大提示警報的監控,果然三道人影略過。
監控夜視情況下能清楚地看到這三個人從林希家門前的小路走過,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小鐵鍬和一些工具。
他們鬼鬼祟祟走進不遠處的田裡,彎腰狂薅地里的作物,不管種類,不管熟了沒有,統統薅進大麻袋。
那三個人中的一人林希認識,是和張秀蘭關係很好的劉彩芬。
之前就是她帶頭幫著張秀蘭一家霸凌林希,試圖把她從雲鄉趕走。也是她幫著張秀蘭說話,背地裡帶頭說林希有「精神病」。
因為劉彩芬曾對林希有過不好的舉動,林希警覺地盯著監控畫面觀察他們的動向。
只見劉彩芬一家薅完自家田的作物,兩大麻袋的東西讓兩位家人先行運走。
她自己則拿著小鐵鍬,抖了抖鞋上的土往另一塊田去了。
那塊田離林希家很近,是林家的田。
林家有稻田和菜田,由於林希的父親林易長期定居南華,林希的三叔自做了招女婿又考上大學後杳無音信,所有稻田歸了林希的大伯林承。
菜田則一分為二,林承和林易各占其一。
林希回雲鄉前,兩塊田都被張秀蘭占用了。
林希重新裝修房子後,屬於她家的已經被她框進了自己的「鳥籠」。
而現在,劉彩芬趁著夜黑風高偷偷溜進了林承和張秀蘭的菜田,抖摟抖摟麻袋彎腰大薅特薅。
林希看著畫面一陣無語,末世下可怕的不僅是喪屍,更可怕的是秩序崩壞後暴露的醜惡人性。
在末日的催化下,自私和瘋狂被無限放大,為了求生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比如上一世,林希親眼見到樓下的顧蘭娟楊新一家,為了爭奪資源先從掠奪鄰居開始。
後來為了節省資源,楊新捨棄了全家,甚至連親生兒子都沒放過。
茹毛飲血,殺人如麻。
而現在,喪屍還沒到達雲鄉,劉彩芬已經提前儲存掠奪生存資源了。
不僅提前收走自家的菜,還背刺了一把老閨蜜張秀蘭。
林希不禁覺得好笑,劉彩芬第一個偷的就是張秀蘭的菜,可見倆人面上粘得死緊,背地裡矛盾卻不少。
劉彩芬動作很快,只剩她一個人了薅再多也運不回去,不一會兒就拖著一個大麻袋躡手躡腳地奔回家中。
監控顯示屏上的畫面又靜止不動了。
林希摁下屏幕上的暫停鍵繼續跳操,跳滿40分鐘才去洗漱。
一樓的臥室雖然也放了不少物資,但整體看起來比較舒適。
一張1.8*2m的雙人床是占地最大的家具,能保證末日下有舒適的睡眠區。
簡易的桌上放著日用護膚品和一台電腦,上方則是書架,一大半是林希搜羅來的小說,一小半是農業百科和食譜。
床底下和側面的柜子裝滿了衣服,另有一疊收納箱放著一些零食。
林希在寬敞的大床躺下,還不到10點但也沒別的事可做了。
電視白天看夠了,刷微博和小視頻的話肯定都是關於喪屍的信息,不如不看。
睡前林希又打開了綠泡泡界面,各類公眾號推送著居家避難指南,也有一些很久不聯繫的同學以為她還在南華發來了問候。
將消息一一划掉,露出那個冷灰色的頭像。
還是沒有回信。
不知道是打喪屍太忙沒空理會還是覺得她假惺惺……
看著別人給自己的問候,林希給俞詩云也發去了問候:
「俞工,你們還好嗎?」
俞詩云是顧藝璇的後媽,應該和顧藝璇住在一起。
林希曾參觀過顧藝璇家,那也是個可持續供電供水,還能種植作物的末日堡壘。
果然俞詩云發來消息:「我這裡一切平安。」
不出所料。
林希回覆:「那就好,看了網上的照片和視頻,實在太嚇人了。」
這話半真半假,她沒看網上的照片和視頻,但覺得害怕是真的,因為她曾在喪屍隊裡走過。
俞詩云:「喪屍病毒已經擴散到周圍地區了,說不定會蔓延出去。你好好待在家裡吧,你家是安全的。」
林希:「還得多謝俞工的幫忙。」
她還想順道打聽一下陸未的消息,雖然希望渺茫,但陸未曾是俞詩云的客戶,兩人都在B區說不定有聯繫。
她飛速敲了一句話:「俞工,你有陸律師的消息嗎?我也給他發了問候,可一直沒回。」
俞詩云那兒沒有立刻回復。
林希點開了陸未的朋友圈,裡面還是一條橫線。
等她退出朋友圈的時候,俞詩云已發來了信息:
「我沒和他聯繫。陸律師所在的律師事務所離鴻文醫院很近,昨天是工作日,喪屍爆發時沒到5點。」
俞詩云說的話模稜兩可,但她認為陸未很可能已經遇難了。
陸未所在的律師事務所確實就在鴻文醫院附近,喪屍爆發時是工作日,如果陸未還在事務所大概凶多吉少。
就像前幾世喪屍爆發時林希在公司,沒時間也沒能力逃生。
但林希認為陸未一定還活著。
陸未是不是重生者的身份待定,哪怕他不是重生者,光憑自己的拳腳和夥伴從淪陷的B區活著走出來,一路狂揍喪屍。
安全了之後還帶上了紅袖套加入支援居民的志願者。
但這些她沒法和俞詩云說,只回復了一個「sad」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