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紓綰聞言低低嗤笑出聲,清冷的聲音響徹曬穀場。
「孟仲安,一個月前你和溫美萱在一起廝混、難捨難分的人不是你嗎?」
「怎麼才多久,就把髒水潑到裴家老四頭上了?」
孟仲安這才慌忙轉頭,看見臉色慘白、眼神寒冷刺骨的溫紓綰,心頭一慌,連忙上前,裝出一副體貼擔憂的模樣。
「紓綰,你身子不好,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裡的事情你別管,我先送你回知青點休息,別在這裡吹風。」
孟仲安完全沒留意一邊溫美萱不停給他使眼色,只顧著伸手想去攙扶溫紓綰。
看著他虛偽做作的嘴臉,溫紓綰只覺得胃裡翻湧著噁心,毫不猶豫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耗盡了她僅存的力氣,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眼看就要摔倒,一道結實有力的臂膀及時伸出,穩穩把她摟進懷裡托住。
溫紓綰緩了緩,隨後一怔,立刻強撐著挪開腳步,從那人懷中退出來,抬眼一看,扶住她的是裴昭淮。
她輕輕說了句。
「謝謝。」
孟仲安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頰,滿眼難以置信地抬眼瞪著溫紓綰,厲聲呵斥。
「溫紓綰,你瘋了?」
「你竟然敢動手打我!」
溫紓綰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語氣淡漠又刺骨。
「怎麼,打你還要挑日子?」
「我只打了你一巴掌,已經算手下留情了,沒直接殺你算你走運。」
圍觀的村民譁然一片,看著體弱蒼白的溫知青接連出手,先打了小溫知青,現在又一巴掌甩在未婚夫孟知青臉上,所有人心裡暗自唏噓。
一個是親妹妹,一個是未婚夫,兩人背地裡苟合在一起,這麼不知廉恥,換了他們,怕是直接打到下不了床。
溫紓綰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該慶幸我現在渾身無力,沒有力氣,不然今天絕對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
一邊的溫美萱心頭大亂,連忙伸手扯了扯孟仲安的衣袖,壓低聲音慌張低語。
「她知道我們的計劃了。」
孟仲安渾身一震,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籌謀十幾年的算計,竟然被溫紓綰知道了,那吞併資產的計劃,該怎麼繼續?
他狠狠剜了一眼壞事的溫美萱,轉瞬又堆起溫和虛偽的笑意,看向溫紓綰。
「紓綰,氣你也出了,打你也打了,鬧夠了就別置氣了。」
「我送你回知青點休息,你的身子經不起折騰。」
溫紓綰被他厚顏無恥的模樣氣笑了,冷冷直視他。
「孟仲安,你的臉皮到底厚到什麼地步,才能說出這種話?」
「非要我把你們藏了十幾年的齷齪事,全部當眾撕下來嗎?」
孟仲安臉色瞬間僵住,心知溫紓綰今天是鐵了心要和他們撕破臉。
可公安已經來了,今天必須推出一個人頂罪,不然謊報案情的罪責就要落到他頭上。
他硬著頭皮強辯。
「這些事我們之後再說,現在我們先把美萱的事說清楚。」
「上個月十號晚上七點,我親眼看見裴老四對美萱耍流氓,想要輕薄她。」
「哦?」
溫紓綰轉頭看向手足無措的溫美萱。
「他對你耍流氓了,具體是怎麼對你耍的?」
「碰了你哪裡?在什麼地方動手的,你仔細說清楚。」
溫美萱騎虎難下,要是現在鬆口,她和孟仲安的醜事就會徹底敗露,而且溫紓綰根本不知道那晚是那個街溜子,只能硬著頭皮扯謊。
「就在村尾破屋裡。」
「證據呢?」
溫紓綰步步緊逼。
「他後腰有一道傷疤,我看得清清楚楚!」
裴守山、王素英、裴昭嵐和裴家人一聽這話,全都心頭一緊,裴昭淮後腰確實有疤。
溫美萱看見裴家人焦急的神色,心中暗自得意,認定自己說得沒錯。
溫紓綰不緊不慢追問。
「只有一個傷疤?你確定他後腰只有一道疤?」
溫美萱堅定地點頭,應聲。
「是,就只有一道疤。」
裴昭淮已經猜到溫紓綰接下來要說什麼,開口想阻止。
「溫紓綰......」
「你閉嘴,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溫紓綰想也不想打斷了他。
整個曬穀場瞬間鴉雀無聲,村民們暗自心驚,溫知青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這麼呵斥裴老四,不怕裴老四生氣動手。
裴昭淮被她一句話堵得氣笑,磨了磨後槽牙,滿心無奈,這女人實在讓他無從招架,原本想攔住她說出實情,可溫紓綰已經開口。
「可我怎麼覺得,他後背、腰腹遍布大大小小的傷疤,後腰更是不止一道傷疤呢。」
話音落下,全場再度死寂。
所有人滿心疑惑,溫紓綰一個剛下鄉兩個月的知青,怎麼會知道裴老四身上的傷疤?
孟仲安率先反應過來,失聲追問。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他暗自篤定,溫紓綰肯定不知道那晚上的男人是那個街溜子,而且就算知道,她也不敢為了一個鄉下混混,毀掉自己的清白名聲。
溫紓綰抬眼,目光坦蕩掃過眾人,剛開口。
「因為......」
「溫紓綰。」
裴昭淮的聲音猝然響起,打斷了溫紓綰的話。
溫紓綰轉頭看向裴昭淮,眼神冰冷得看著他,只吐出六個字。
「閉嘴,沒聽見嗎?」
這下就連裴守山、王素英和裴家所有人都驚住了,家裡都沒人敢這麼跟這個混小子說話。
隨後轉頭,不再理會裴昭淮,繼續開口。
「因為那天晚上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轟——
曬穀場徹底炸開了鍋,村民們交頭接耳,滿眼都是遮不住的八卦和震驚。
城裡來的溫知青,竟然和人人避之不及的裴家老四有牽扯!
孟仲安面如死灰,萬萬沒想到溫紓綰竟然知道了那晚的事情,而且還不惜自毀名聲,也要拆穿他們的謊言。
溫紓綰轉頭看向渾身發抖的溫美萱,冷聲逼問。
「你不是說他對你耍流氓嗎?」
「他身上還有什麼印記,你倒是說出來。」
溫美萱臉色慘白如紙,張了好幾次嘴,支支吾吾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邊的裴昭淮看著坦然坦蕩、全然不在乎別人閒話的溫紓綰,心底五味雜陳,又心疼她不顧自己名聲。
又無可奈何,只覺得這女人太傻。
孟仲安看著坦坦蕩蕩、半點不怕流言的溫紓綰,憋了很久,最終咬牙撂下狠話。
「你遲早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
溫紓綰嗤笑一聲,眼底全是蝕骨的厭惡和恨意。
「後悔?我唯一後悔的,就是過去十幾年掏心掏肺,一片真心全都餵給你們這兩個連狗都不如的東西。」
「等著吧,等我身體好了,你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你們欠我的,我會讓你們一樣一樣全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