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淮伸手想去扶她下床,溫紓綰下意識避開,自己起身,目光死死盯著他。
「你昨晚已經答應跟我結婚了,怎麼你想後悔。」
裴昭淮笑意不改。
「我是答應結婚,但第三個條件我還沒提,還不能領證。」
溫紓綰一邊回答,一邊往外走去。
裴昭淮跟在她身後,緩步陪著她去外面洗漱,慢悠悠開口。
「要是你這輩子都想不出第三個條件,難道我還要等一輩子?」
「咱們先領結婚證,條件你什麼時候想好,什麼時候跟我提都行。」
溫紓綰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不行,萬一領結婚證後你後悔了怎麼辦?或者做不到怎麼辦?」
她低頭慢慢洗臉,裴昭淮在一邊篤定開口。
「你放心,領結婚證後你想提任何條件都可以。」
「我保證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做不到到時候再說。」
「實在不放心,我給你寫保證書。」
溫紓綰洗臉的動作一頓,擦乾淨臉上水漬,轉頭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男人的話要是能信,公雞都能下蛋。」
說完她轉身就往病房走,裴昭淮被她這話逗得失笑,快步跟上她的腳步。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娘馬上就把證明送過來了,今天這證必須領。」
「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是街溜子,耍無賴的本事我可是拿手得很。」
溫紓綰聞言腳步猛地頓住,轉身直面逼近的他,抬腳就輕輕踹了他一下,伸手指著他又氣又急。
「裴昭淮,你耍無賴到底要到什麼時候?」
「街溜子的身份是不是很光榮?」
裴昭淮無所謂,踹他的那一腳就跟小貓蹭他一樣,擺出那副吊兒郎當的街溜子模樣,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本來就是無賴街溜子,你自己親口說的。」
「今天你要是不跟我領證,後果你自己掂量。」
「反正我是街溜子,我不要臉,就是不知道咱們體面的溫知青,要不要臉面了。」
「現在我感覺街溜子的身份就很好。」
溫紓綰被他這番無賴說辭氣得心口發悶,懶得再跟他爭辯,轉身快步往病房走,心裡暗自腹誹。
這哪裡是那個幫她報仇殺伐果斷的裴昭淮,分明就是個地痞流氓,簡直要把她氣死了。
裴昭淮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絮絮叨叨步步緊逼,把他那街溜子的模樣發揮得十成十。
「給我句準話,今天到底領不領證?」
「你要是不答應,就別怪我把那天晚上你抱著我不肯撒手,叫我哥哥,結果提上褲子就不負責的話,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反正我是街溜子不要臉,臉皮也厚。」
溫紓綰氣得臉紅,只當沒聽見,越走越快,心裡越想越憋屈,還好這裡沒人,不然丟死人了,這街溜子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自己說也說不過他,身體又虛弱無力,動手也打不過,偏偏這人油鹽不進。
她快步衝進病房,趕在他進門的前一秒,狠狠關上門,咔噠一聲把門鎖上了,把人隔絕在外。
她暗自得意,這下總算能清靜了。
可剛轉身坐到床上,病房門竟然直接被推開了。
溫紓綰滿臉驚愕,抬眼看向推門而入的裴昭淮。
「你怎麼進來的?」
裴昭淮神態淡然,聳聳肩,輕描淡寫。
「一推門就進來了。」
溫紓綰不可置信地快步走到門邊查看,門鎖完好無損,壓根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她轉頭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滿眼驚疑。
「裴昭淮,你難道是小偷出身的?」
「撬鎖的本事這麼厲害?」
裴昭淮得意揚著下巴,痞氣十足地調侃。
「怎麼,想學撬鎖?」
「跟我領證結婚,我就手把手教你,包教包會,不收學費。」
溫紓綰聽著他這話理都不想理他,扭過頭不想搭理他。
裴昭淮得寸進尺,徹底把街溜子無賴的架勢擺了出來,步步緊逼。
「你到底領不領證?
「今天這事要是談不攏,我就把事情鬧到整個青林公社都知道。」
「到處宣傳蓮花溝大隊的溫紓綰溫知青,和我發生了關係之後提上褲子就想翻臉不認人。」
「你一口一個哥哥吊著我,哄騙我把清清白白的身子都給了你,現在你還不想負責。」
「我全都宣傳出去,反正我一個街溜子,臉皮厚不怕丟人。」
這話一出,溫紓綰火氣瞬間直衝頭頂。
這人真是沒臉沒皮,從早上就絮絮叨叨糾纏不休,像只要下蛋的咯咯叫的老母雞,吵得她心煩意亂。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索性不再隱忍,紅著眼喊道。
「裴昭淮,老娘跟你拼了!」
她猛地衝上前,拼盡全身力氣把裴昭淮撲倒在床上,一屁股坐在他身上,伸手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咬牙怒斥。
「你還有完沒完?還說不說了?還宣傳嗎?」
「你是老母雞嗎?咯咯叫了一早上還不夠!」
裴昭淮壓根沒想到自己調侃過頭了,讓她不顧一切沖了過來,心頭瞬間揪緊。
還懷著孩子,這麼莽撞衝動,實在太危險了。
他心裡無奈又後怕,就算她要動手出氣,自己站著讓她打就是,幹嘛要猛撲過來?
他半點不敢反抗,順著她撲過來的力道順勢倒在床上,雙手牢牢托住她的腰,等她穩穩坐在自己身上,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看著眼前褪去所有偽裝、鮮活生動的模樣,裴昭淮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這才是卸下防備、真正的溫紓綰,不是那個隱忍偽裝、一臉冷漠的姑娘。
他連忙低聲服軟求饒,可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沒松,眼底全是笑意。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你先鬆開,耳朵疼,真的疼。」
不等溫紓綰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刻意的輕咳。
溫紓綰渾身猛地僵住,臉頰唰地漲得通紅,瞬間從衝動里回過神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一向冷心冷情的自己,竟然會這麼衝動失態,現在就是妥妥的大型社死現場。
她趕緊鬆開揪住裴昭淮耳朵的手,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冷靜,掙扎著想起身,才察覺到自己腰上的手。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臉笑意的裴昭淮,抬手拍開他抱著自己的手,慌忙從他身上下來。
她轉頭看向門口,只見王素英和裴昭嵐母女倆站在原地,臉上都掛著笑意,裴昭嵐雙手捂住眼睛,可指縫張得老大,偷偷看得津津有味。